打开沉封已久的门,就像记忆的门被缓缓打开,回忆里的人和事像一股泉水汹涌而来。记得买这套房子还是在一年前,随着崔远的产品市场越来越好,经济利益也越来越可观。谢怡宁便提出去买一套更大点的房子,崔远没有意见,他们一向分工明确,他管产品研发,她管理公司经营,掌握经济命脉,她兴致勃勃地选好房产,每次给他看,他都淡淡的,总是一句:“你喜欢就好。”
结婚时,选酒店,选礼服,选婚纱,房子装潢,买车子,都是这句“你喜欢就好。”其实不过是,失去了自己喜欢的,一切在他眼里都可以无所谓。走过客厅,谢怡宁推开房门,空空的房间,空空的床,唯有床头上悬挂的婚纱照生动地照亮整个房间,其实有无数次,她躺在那张床上,伸手摸到床畔另一边的空荡,睡意朦胧的心也在这一刻往下沉甸,冷意侵袭满身,清凉的月色,清冷的夜,要怎么才能慢慢捂暖背着身,感觉到有人蹑手蹑脚地走到床边,轻轻躺了下来,又躺回她的身边,要是没有一点温暖,依然是冷的,很冷很冷,她听到自己的声音也是冷冷的,没有温度:“这样为难,这样痛苦,何必继续下去我愿意放你自由,崔远,我们离婚吧”
明明已经鼓足勇气做好放手的准备,可是身边的人却突然转了个身,轻轻拥住她,有一丝温度暖暖地传过来,带着耳畔边的气息,“做梦了吗快睡吧”
没有解释,没有保证,没有承诺,只是一句最平常的话,却让她无数次的弃械投降。是不是一直以来没有自尊地爱他,已经成了习惯。爱情的卑贱就在于习惯了要得太少,谢怡宁往崔远的胸口贴,傻傻地觉得至少这一刻她也觉得温暖,她害怕连这最后的温暖都失去。
明明是在笑着,伸手却摸到自己的眼泪,模糊的视线里,看着照片上笑得模糊的崔远,“如果当初没有放开你,是不是现在你还是这样可以安静地留在我身边,即使你的心里还是爱着她。”
再也不会有温暖,连最后那一点点温暖也不会再见了,将自己的脸深深地埋在柔软的棉枕下,这样再撕心裂肺的哭声也不会有人听到了。
哭得累了,竟然就这样睡着了,谢怡宁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隐隐地觉得身边有一种温暖传过来,转醒过来,惊讶地翻过身看到陈偲然不知什么时候睡在自己旁边陈偲然的手自然地环过谢怡宁的腰,幽幽地问:“这样,是不是就温暖点了”
谢怡宁不敢再动,任陈偲然的手自下而上,放在她的左胸膛,声音依然低低缓缓的:“要怎么样这里才能不痛呢”
陈偲然的脸贴在谢怡宁的胸前,谢怡宁明显感觉到前胸的湿润,俯头看到陈偲然的泪水划过脸庞,惊恐地坐起身,“偲然,你”
陈偲然没有动,依然躺着,将自己蜷缩起来,这样就可以温暖点了,这样就没那么痛了
“偲然,你怎么来的苏瑞呢他人呢”谢怡宁看着陈偲然的反常,既担心又奇怪,想到苏瑞一直和陈偲然在一起,只有苏瑞知道陈偲然到底是怎么回事谢怡宁拿起床边的电话想拨给苏瑞。
陈偲然阻止:“不用打了,他去买车票了。”
谢怡宁拿着手机愣愣地看着陈偲然,如此条理清晰的陈偲然还是昨天那个像个孩子一样的陈偲然吗“偲然,你好了”谢怡宁又惊又喜。
陈偲然从床上下来,走到窗边,楼层下,苏瑞的车缓缓驶出,“如果能一直那样,没有昨天的一切,明天一起出发去江南,你说是不是会更好”
谢怡宁也走到陈偲然的身边,望着虽然已经醒过来却心如死灰的陈偲然,是呀,如果记不得一切,所有人得到幸福是不是就会简单一点。
“你没有告诉苏瑞吗”如果苏瑞知道陈偲然已经想起了一切,他又何须再兴冲冲地跑去买明天的车票。
“他怎么样了”如果不想起来多好,没有李进越,没有童童,也就没有痛苦。
谢怡宁愣了一下,确定陈偲然问的他不是指苏瑞,回答也吞吞吐吐:“他,你知道,童童还没有消息他的案子也还没有审判。”谢怡宁边说着,小心地望向陈偲然,陈偲然既然已经想起来了,可是为什么到现在也没有问童童呢
从刚才在电视里听到童童的名字,陈偲然的心如锐刀深绞,痛苦地闭上眼睛,脑海里挥之不去童童哀哀的眼神,那一个子弹穿过童童的身体,可是那么久了,童童还没有找到,只要没有找到那就是希望。
“怡宁,带我去见他。”陈偲然目光坚定地望着谢怡宁请求,她要见他。
“偲然,我”现在的谢怡宁还在混乱中,看着陈偲然的坚定,只好拿起车钥匙,又给陈偲然拿了件外套一起出了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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