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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将军归来 第二十四章 连环命案
    这宫宴,的确比萧樯想象中的更要绚丽。

    高处有两座席位,林霜旖说是皇帝和憷太嫔的位置。

    萧樯不认识也没听说过憷太嫔,只觉得那画龙描凤金色座椅和飘着幔纱的幡帷有些过分耀目,让她没办法将这些同记忆中的那个少年联系在一起。

    一袭红毯,直接从高台铺至宫宴坐席的尽头,像一条艳色的河。而这“河”的两侧,妃嫔和女眷们笑的花枝乱颤,鬓发间的珠钗,颈间和手腕处的珠宝,陪着她们斑斓的衣裳在摇晃的烛火间流连。

    不一会萧樯就将目光收回到林霜旖身上。

    萧樯总觉林霜旖便和她们那些凡脂俗粉不一样,只是端坐着,挂着一丝笑意,没有那么多外物的点缀,只是一袭淡紫色的罗裙。

    虽说人靠衣装马靠鞍,但是气质这种东西,却是浑然天成、做作不来的。

    林霜旖那天说升了席位,但萧樯也没想到升到了如此之近,林霜旖的席位跟那高台,只隔了不过三席。

    萧樯正在打量着,林霜旖已经站起来朝来的人问安了。

    “命妇萧林氏,请秦昭仪万福金安。”

    萧樯也跟着林霜旖,假把式的欠了个身。

    “将军夫人,不必多礼。”秦昭仪笑道。

    萧樯侧着头打量这位女子。

    这女子虽说只是的昭仪,云鬓上却缀着一支精美的凤头钗,五官算不上十分精致,但是生的端正,瞧着还有些眼熟,一袭白色长裙,内衬着淡粉色的锦缎裹胸,袖口有金丝绣着几支精致的兰叶。

    可兰叶本是清冷花中君,被这金丝勾出来,倒是不如几片普通树叶了。

    秦昭仪正要落座,身后却响起了一阵尖锐的嗤笑声,她只好又站在一旁侯着。

    “哟,本宫当是谁呢,远远的就看到了这凤头钗,还以为是哪位姐姐妹妹封了后,宫人们粗心为通知到我熙宁宫呢!云来,你说,这生在相府的人就是好,就算不得宠,靠着家中也算得上体面。”

    来者脸上明明白白的挂着“不善”两个大字,说罢,旁边那个被唤作“云来”的女子咧着嘴不怀好意的笑着,然后微微欠身道了句:“秦昭仪,云来这番有礼”。

    相府?

    萧樯这才想起来,难怪觉得这人眼熟,这么想想这生的倒的确和秦子骄有几分相似,这秦昭仪应当就是秦子骄的姐姐了吧,萧樯只知他的四位姐姐都十分护他,但是不知他竟有位姐姐在宫中。

    可若这秦昭仪是秦相的女儿,怎得只是个昭仪?还在这宫中被旁人欺到头上?

    这是有多不受宠啊……萧樯感慨。

    “令嫔娘娘,云贵人。”秦昭仪也不恼,只是面无表情的欠身行礼。

    “哎呀!罢了罢了,姐姐,这妹妹可受不起,姐姐可是会飞上那枝头云端的,怎能给我一个嫔位行礼呀。”

    那令嫔特意把“嫔”字咬的极重。

    秦昭仪站着未说话,但是萧樯却察觉到她指节微微泛白。

    “狗奴才!还愣着做什么啊!还不去把秦昭仪头上的凤头钗给卸了!那凤头钗是谁人都可以带的吗!要是折煞了咱们这位未来的后宫正主,拿你们是问!”

    云贵人这句“后宫之主”也不知是在戏谑秦昭仪,还是讨好令嫔,但是却一语道出了令嫔的言外之意。

    萧樯没想到,这云贵人看着只十五六岁的模样,一腔一势倒是学的“极好”。

    秦昭仪的贴身宫女虽拦着,但是招架不住几位宫人连番上手。秦昭仪也未曾想到,今日精心梳妆打扮,想去讨好皇帝,可竟然还未见到皇帝,便被别人在大庭广众之下如此侮辱。

    一位宫人,借着拔簪子的乱,把秦昭仪一把推在了地上。

    “呀,姐姐怎么摔跤了……”云贵人正要去扶,秦昭仪却一把甩开了她的手。

    “不必。”言语全是冷漠。

    秦昭仪散落着一团乱鬓,眼角含着委屈的泪水,匆匆忙忙离了席,令嫔一脚踩过地上那只精致的凤头钗,可云贵人却有些心疼,趁别人不注意把钗子塞进了袖子里。

    只是这些,都不小心装进了萧樯的眼里。

    等令嫔和云贵人都带着满意的笑落座之后,萧樯才俯下身来小声问林霜旖。

    “怎得一个嫔位如此跋扈?”

    “将军不知。这后宫只有一人封妃,位分次之最便是令嫔了。都道令嫔性子娇奢跋扈,再加上令嫔的父亲是皇上的忠党,便借着光受得了皇上几分待见,便不把任何人放在眼里。”

    “一人封妃?”

    “是。偌大后宫并无皇后,由此万事都是憷太嫔定夺,后宫之中唯一的妃……只闻其名,无人见过。”林霜旖顿了顿,“唤作潇妃。”

    萧樯只是皱眉点了点头,抬眸用余光观察着那位跋扈的令嫔,殊不知在她旁边的林霜旖长长舒了口气。

    看样子还好令嫔不知道放在皇上方才留心驻足看将军的事,要不然,今天被逐出宫宴的可就不止秦昭仪一人了。

    宫人一声声传来,顾北玚跟憷太嫔终于落座,萧樯只是盯着地板不去看他。

    看着他的这一片莺莺燕燕,萧樯心中有种说不上来的滋味。

    好像是彼此熟悉的二人走向了各自的两个世界,再回首,一切都只能回味了。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太嫔千岁千岁千千岁。”

    “平身。”顾北玚淡淡道。

    但顾北玚的声音突然从头顶响起时,萧樯的心跳还是错乱了一拍,紧张的摸了摸鼻子。再可一抬头,竟对上黑暗中一双眼睛,直接吓得萧樯一颤,快速收回了目光。

    此时舞女已经登场,一支《飞天》,好不壮观。

    木一在纷飞的纱幔中寻着方才那只眼睛。

    那只眼睛不知为何,让木一想起那日昨日夜里——萧樯站在月下,缓缓将头抬起,眉如剑锋寒气逼人,眼眶里的血丝织着一对红的让人发慌的网膜,双瞳像是凝着月夜、黑如同深渊……

    萧樯心中也是紧促,轻拍了林霜旖一下,便跟着盛酒的宫女们退下了。萧樯一路小心谨慎的低着头,学着她们碎步走着,余光瞥着木一有没有跟来。

    可跟着走了许久,并未走到林霜旖所说的那片后花园,并未看见什么凤凰神树啊……

    萧樯便脱离了他们,自己寻着。

    方才仔细端看了席上,并无荣素。可如若荣素真的在这宫里,又能肆意的下棋,总不可能只是个没头没脸的宫女、杂役吧?

    如果……真的是顾北玚将她藏在了此处?

    那她又藏在哪里呢?

    “只闻其名,从未见过……”

    “唤作潇妃……”

    萧樯突然回想起林霜旖的话。

    潇妃?

    萧樯想着,不知不觉已走到一昏暗处,此处没什么灯火,旁边一排树,被这月光映着,倒还有些可怕。

    萧樯正挠头惆怅,听闻那树后传来一阵女人的声音,也没顾得及那人在说什么,便走过去准备询问一番。

    “今日娘娘们都在宫宴处,我们快些……郎君,你可不知我念你念的好苦啊……”女人娇嗔道。

    今日宫宴,侍卫得以入后宫保护皇帝、嫔妃以及女眷们的安全,虽说侍卫与宫女私通是要杀头的死罪,但是总有这么些深情伉俪,在月黑风高的晚上……私会。

    男人揽着美人一阵缠绵,正准备下一步动作,只见那月光下树后藏着一张惊恐的脸。

    女人一转头,“啊”的叫出来,随后又忙捂着自己的嘴,拿旁边零落的衣服遮住羞处。

    “我我我……我什么都没看到!你们继续!”萧樯撒腿就跑。

    不知绕过了几道墙,跑过了几条巷,萧樯终于气喘吁吁的停了下来。

    她弓着腰喘气,额头上一道冷汗,虽说以前她看的画本子对这些事……略有耳闻,但现下如此撞见,她还是有些羞怯的。

    “不是我要看的……是他们就在那……真的不是我龌龊……”萧樯安慰自己道。

    说罢环了环四周,这究竟是个什么地方?

    这一条道旁边种着青竹,只见青竹的镜头似乎是一道圆栱门,那道门里依稀有些光亮。

    萧樯带着某种期待向前走去。

    没办法……谁会想到所向披靡的大将军会是个路痴呢?

    萧樯的确是心虚了,不敢想方才那般莽撞,只是瞧瞧的偏着头往里张望着。

    可却只听见“咚”的一声,定睛才发现那是一口井,四周无人,可她分明听见了“咚”的一声……这究竟是什么声音?

    她心头有些不太好的预感,小心翼翼的向前走去。四周静的只有风吹竹叶的声音。

    借着月光,萧樯看见那张飘在井面上惨白的脸,眉头紧皱。

    有人坠井!

    怎么是她!

    萧樯凝神看了看,这坠井之人眼睛紧闭,没有求救的动作。

    可她分明一听见坠井声就赶过来了,如果这是自杀,就算她死意以绝,但人在濒临死亡的时候身体总会有求生的挣扎。而现在这人却毫无意识,只能说明,这人是被杀害然后抛尸于此的!

    她猛然弹开,此地不宜久留。

    果然,马上,她便听见远处传来脚步声。

    “娘娘……娘娘……”

    一个宫女焦急的寻着,后面还跟着一袭人。

    在接着,萧樯便听见一声尖叫。

    “娘娘!”宫女张皇失措,方才娘娘只是去如厕,等了许久未至,便出来寻了,怎么……怎么再一见到就是这般了……

    宫女跪倒在一旁哭着,旁边的宫人忙着将人从井里打捞上来。

    “青儿,这……还是节哀吧……”一个公公劝道。

    “不……不……娘娘一定是被人害死的……一定是被人害死的……对!娘娘定是被那贱妇害死的……她蓄谋已久……她害死了娘娘!”

    宫女青儿叫喊着,众人面面相觑,他们知道青儿嘴里的“贱妇”是谁。

    那公公使了个眼色,便上来了几个宫女将青儿的嘴死死捂着,直到青儿的叫喊声越来越小……

    竟遇上连环命案!萧樯心里一紧,下意识去掏鞭子,却发现没带。

    眼看着青儿姑娘就要被活活捂死了,萧樯实在按捺不住了。

    正准备往前冲去,却被人用力一拽。她错愕反手劈去,却被人钳在了墙上。

    脸边扫过一阵风,她恶狠狠的抬眸。

    “若想留命,便老实些。”那人厉色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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