宏大的宫墙在她眼里从未这样高大过,压住她的胸口,似乎随时能让心脏爆裂。
嫦熹吐口吻,她收拾着自己的面纱,确认安全才有底气了些。嫦熹眯眼看向宫门处渐进的一个人的身影,十指紧扣。
“本日是寻常的请安,所以没筹备轿撵,太后派奴婢来领着侯爷和夫人往仪凤宫。”
“劳烦苏嬷嬷带路。”
吕楚,刘章和嫦熹三人,由早已经在宫门等候的苏嬷嬷领着,步行往仪凤宫。
嫦熹的绣鞋贴着地面摩擦出混乱的声音,掩盖不了她的慌张。
离着她不远处的苏嬷嬷,正回头瞧了一眼嫦熹,两人眼力对峙着,还是嫦熹先挪开了眼神。
这个苏嬷嬷,是当初灌她吞下鸩酒的人,是太后吕雉身边的亲信,也是双手沾满了鲜血。
那天的大雪纷飞的夜里,苏嬷嬷是刽子手,她给嫦熹灌下了鸩酒,她把刘恭从嫦熹身边抢走,她还说过嫦熹连魂魄索命的资格都没有。
这都些丧尽天良的事情,所以现在,嫦熹更加丧尽天良了,她的这一缕魂魄真的回来了,来复仇了,来把刀子插进她们心脏了!
几人向仪凤宫前行,都没有说话。
嫦熹的肩胛发抖着,用尽量温和的眼力扫视别处,却很敏感的捕捉到了西侧的昭阳殿。
迂腐的匾额已经结了蜘蛛网,她的瞳孔激烈的压缩着,千万种画面向她头脑席卷而来,几乎要将她撕裂了。
那是她上辈子的葬身之地,是个被血色的大雪笼罩住的地狱!
“倒是听说昭阳殿本来有个美人住着,怎么现在也空着了?”
吕楚的声音打断了嫦熹的思绪,她收回眼神,咽下了心中的哀叫。
苏嬷嬷憨笑了两声,对着吕楚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回侯夫人的话,依着太后娘娘的意思,这个处所可是个禁忌。由于曾经有位美人难产而逝世,魂魄难散,就让空着了。”
“天啊……”吕楚抱着肩胛打了个发抖,加快了脚步想离这个处所远一些。
唯有嫦熹脚步缓慢,似乎昭阳殿里长出了很多带着剧毒的藤蔓,把她的双脚困住了,还一下下的扎着她的皮肉。
不只是由于嫦熹心虚还是怎的,总觉的苏嬷嬷别有用意的看了她一眼。
威严的仪凤宫还是和往日一样,庄严正穆,金色雕刻的柱子有些迂腐,缠绕着随风摆动的轻纱,显得全部大殿更是空旷。
“皇上安好,太后娘娘安好。”
嫦熹同刘章他们一起跪在殿下,声音小的连自己都听不见。
她的确是畏惧太后,再一次面对,她比往日更加畏惧。
还有,坐在她身旁的刘盈。
嫦熹狠狠的低下眼神,逼迫自己不能轻易抬头,由于好怕自己看见刘盈后,仅有的一点自持会全部崩溃。
她不能情绪用事,本日的身份,是刘章的侍妾。
“赐坐。”
吕雉招招手,宫婢们只摆好了两个席位,吕楚乖巧的应了一声便端正而坐。
小翠瞧了一眼为难立在旁边的嫦熹,小声的嘲笑:“只是侍女而已,能来到仪凤宫意识天大的光荣,就别奢看有座儿了。”
刘章不想让嫦熹受耻辱,正要起身却被嫦熹拉住,用眼神跟他说要冷静。
“哎?朱虚侯的侍妾怎么会遮了面纱,是不想让美貌示人吗?”
刘盈的声音从席上传来,贯穿在嫦熹的耳旁。她身子僵硬的厉害,不知龗道该作何动作。
她缓慢的鞠了一躬,用低沉沙哑的声音说道:“回……回皇上,贱妾样貌丑陋,实……实在不方便见人……”
刘盈一声轻笑:“怎么还是个结巴?朱虚侯养了个侍妾,朕还认为是个貌若天仙的女子呢。”
刘章手心一紧,抱怨自己的无能才让嫦熹受此耻辱。
刘盈的笑声和说话声,一句句荡漾在嫦熹的耳边,恍若隔了几世才与他重新相见。他那样嘲笑的自己的语气,就如同插了几千几万刀在嫦熹的胸口,连皮带骨的刺穿。
他不该,唯有他不该这样讽刺自己的丑陋,不该用这样鄙弃的眼神打量自己,不该在仅仅只有几步之远的处所,对她布满陌生感。
可偏偏这些都是嫦熹自己一手造成的。
‘刘盈啊刘盈,你这样看着我,能想起昔日与你同塌的绾绾吗?能想起抵抗吕雉的势龗力,在深宫为你艰巨前行的绾绾吗?能想起那个由于生子难产而逝世,到合眼的时候都未曾见到你一面的绾绾吗?’
嫦熹的心此时正在肆无忌惮的流血,可是刘盈不知龗道。
他慵懒的眼神打趣的扫视着席下的人,却独独捕捉不到嫦熹那近乎崩溃的眼神,捕捉不到那是他曾经相拥的女人,捕捉不到那是他一辈子用生命往爱的女人……
吕雉捧着一杯清茶,小抿了一口后看向吕楚,慈爱的问道:“楚儿在府里过的可好,没受些什么委屈罢?”
她说道这儿的时候,很刻意的盯着刘章。
本章未完,请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