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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九十四章 舌端月旦(1/2)

作者:武陵年少时
“知行肤浅,曲直有以相县矣。”————————【荀子·非相】

建安元年四月初七。

扬州,寿春。

作为楚国故都,江淮重镇,城门城处几乎天天都是人流如织,摩肩相继的热烈景象。只是仔细看往,却会创造城下涌进的无不是衣衫褴褛的流民、或是脸色忧戚的车队。

在城门楼上,衣着华贵的中年男子凭栏而立,看着底下不断涌进的人群,他皱了皱眉,说道:“这些人都是自打徐州来的?”

一个身材短小的中年文士在旁说道:“谨诺,彼等大都是从下邳国的难民。”

“下邳国乱至今未平?”华服男子微微讶然,侧首看了过来,面带嘲笑:“元龙非龙啊!白费这陈汉瑜对他这独子寄予厚看,连二儿子都不在乎了,到头来,也未见得这陈登有何能耐。”

这华服男子正是后将军、领扬州牧袁术,他身边的那人是主簿阎象。袁术久有异志,在率兵来淮的时候,便有并吞徐、扬之心。

下邳陈珪与袁术俱为公族子孙,年轻时曾与交游。念在往日的情面,以及下邳陈氏在徐州的影响力,袁术为了示好,最初曾任命陈珪的从兄陈瑀为扬州刺史。谁知陈瑀既领州郡以后,往年见袁术被曹操、朱灵等人打败,便立即倒戈,不肯接纳袁术进城,后为袁术所攻走。

尽管遭遇过陈氏的背叛,袁术仍不改交好之意,甚至还写信与陈珪,想与对方共谋大事。哪知被陈珪严词拒尽,丝尽不在乎他的次子陈应在袁术手上的逝世活——在袁术看来,陈珪之所以不在乎陈应,除了不肯营私废公以外,很大原因是看在陈应庶出无才,比不得陈登沈深大略,所以宁可弃子。

此时见底下乱糟糟的一伙来自下邳等地的乱民,袁术立即断定这是陈登虚有其表、好友陈珪糊涂昏聩的表现。

看袁术一脸自得,阎象眨了眨眼,轻声问道:“属下听闻徐州陶恭祖病笃,将不尽于人世,徐州大乱在即,君侯不妨早做打算。”

袁术听罢,先不说其他,冷笑道:“看来幼主辟了华元化,是要了陶恭祖的命!”

陶谦今年已有六十三岁,本是年老多病的时候,又由于开罪了曹操,致使徐州遭屠,于是心忧成疾,幸赖有陈珪与华佗相善,得以延缓寿命,使元气渐次恢复。按华佗的话说,只要接下来不再心忧,在华佗的亲手救治下就可痊愈。可谁知曹操固然转攻泰山贼,不再进犯徐州、华佗却被朝廷征辟走了。

阎象笑了笑,只好顺着袁术的话往下说道:“君侯睿鉴,属下听闻,陶恭祖本来还不欲放回华佗,故意隐瞒其人行踪。最后不知如何,还是为王端所知,严令催促,陶恭祖无奈其何,遂不得已而任其往留。”

袁术大为摇头,直言不讳的说出其中辛密:“此番进朝,我看多半是有人在背后抬举,不然区区医者,幼主何以知其姓字?还有这陶恭祖堂堂州牧,连个人都躲不住,事后竟还怕王端这个小儿……或者是根本就不信华元化能治‘好’他的病,又不想因强留一人,而与下邳陈氏持续反目。”

阎象脸上露出钦佩的脸色,边奉承边补充说道:“到底是君侯灼见,陶恭祖任职以来,亲任阙宣、曹宏等谗慝之流,以致徐州刑政失和,良善之家多被其害。尤其是在下邳聚众寇钞的阙宣、还有割剥三郡钱粮,作乱逃窜的下邳相笮融,使此地大乱。下邳乃陈氏基业,更是首当其冲,徐州豪强高门不满陶氏已久,彼若还不想法缓和,恐怕其麾下就要群起而叛了。”

“现在想安抚人心?当初又何必任彼等小人加害州内豪强?陶恭祖只知任人而不善用人,老来又糊涂妄为,哪里还有一点年轻时的英气?此人合该遭难。”袁术心里实在是赞成对陶谦任用小人压抑豪强的意图,却不屑于对方拙劣的手段。

阎象干笑了几声,又附和了几句,这才说到重点:“陶恭祖一旦亡故,徐州必有大变,其地西有曹操,北有吕布,可谓强敌环伺,谁都想进占此地。君侯若要进图徐州,这下邳可是绕不开的一处,而君侯手下的陈琮、陈应二人,也该早做处理才是。”

陈琮的亲兄长是陈瑀,也是陈珪的从兄弟,曾为汝阴太守。当初陈瑀与袁术反目之后,陈瑀一时惊惧,遂遣派陈琮向袁术请和,却被正处恼怒之中的袁术所关押。

如今他与陈应二人都是下邳陈氏羁留在袁术手上的直系亲族,阎象想要表达的意思是,既然陈登无才,不足以成为陈氏高门今后的指看,陈珪等人想必也会转变态度。何况陈珪可以虎毒食子,陈瑀却舍不得他亲弟弟,陈氏内部必定会有一番分歧,那样袁术可以趁机分化了。

听了亲信的话,袁术想了想,又低头看向栏杆外,自己身前正对着的中轴大街。混乱邋遢的流民拥挤在城中大街小巷,很多人都是结跏趺坐,双眼闭合下垂,像是在长途跋涉之后短暂休息。只是有些奇怪的是,很多人都两掌相叠,面上不见苦色,比其他那些仓促的流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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