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深沉，刀光凌厉。
这一刀很快，快到叶开的思想根本反应不过来。
叶开的刀也很快，但相比于这一刀而言，他的刀就像是婴儿手中的玩具。
铿！
突然，金石之声迸裂，刀光一顿，火光四溅。
叶开的思想没有反应过来，但他的刀却已经反应过来。
他的刀已经是他身体的一部分，他的身体比他的思想反应更快。
每一日上千次的拔刀挥刀，让他的这一个动作都已经成为本能。
“嗯？”
那隐藏在黑暗中的猎人显然没有想到自己苦心积虑的这一刀竟然会被挡下，虽然他首先消耗光了等待的耐心，但他对自己这一刀依然有信心。
这不过是一个气海境初期的武者，不过是一个脸色苍白的少年，又怎么能挡下他的刀？
但叶开确实挡下了他的刀，挡下了他这比闪电还要快的一刀。
猎人的目光向少年手中的刀看去——
苍白的手，漆黑的刀。
没有各种宝石的装饰，也不会散发出凌厉的锋芒，看上去这只是一把普通的刀。
但猎人的眼前却是一亮，叫道：“好刀！”
为什么是好刀？
因为刀不是玩具，刀是用来杀人的。
就算刀是玩具，那也是一把危险的玩具。
黑暗中，猎人从沉默的白帝城中纵起，落到了城门上，站在了叶开的对面。
一刀未果之后，他没有再劈出下一刀。
他知道，刚才的一刀没能将少年斩杀，接下来再劈出多少刀都已经没有用。
他黝黑的眼睛如同这黑沉沉的夜，上下打量着叶开，打量着他手中那把刀。
他的眼中丝毫不掩饰对叶开手中那把刀的喜爱。
那是一把真正杀人的刀，落在一个气海境初期的少年手中，对他而言，无异于明珠暗投。
在他打量着叶开的时候，叶开也在打量着他。
这是一个头发和胡子都已经白了的老人，但他的身上却并没有一丝老态。
他满面红光，赤着的上身能看见高高隆起的肌肉，以及身上大大小小布满的刀剑交错的痕迹。
他丝毫不掩饰身上这些刀伤剑痕，他喜欢将这些刀伤剑痕露出来，因为这是他经历过的所有战火的证明，这些刀伤剑痕见证过他的成长，见证过他所有的经历。
这是他的荣耀，在他的世界里是比一切都要高等的荣耀。
还有什么东西能比得上这些呢？
没有了，这世间再没有任何东西能比得上这些东西更能证明他的辉煌了。
他的背后背着三把刀，三把长刀。
他的腰间同样別着三把刀，三把短刀。
这六把刀从他踏上这座江湖的时候，就已经伴随在他的身边。
数十年来，他用这六把刀杀了许许多多的人，这六把刀上沾满了各种各样的人的鲜血。
他是个喜欢刀的人。
因为喜欢刀，所以他的身上才会带着六把刀。
因为喜欢刀，所以才更喜欢叶开手中的刀。
叶开手中那把刀是真正杀人的刀。
他喜欢真正杀人的刀。
满面红光的老人打量了叶开许久，才开口说道：“告诉我你的名字，我的刀下从来不留无名之鬼。”
叶开说道：“我的刀下也从来不留无名之鬼。”
老人大笑，问道：“你和他是什么关系？”
老人口中的他，自然是吊在城墙上的老南北，这个已经成了一具尸体的可怜人。
叶开反问道：“你和他又是什么关系？”
老人伸出左臂，将自己的左手伸在了叶开的面前。
那只左手已经不能说是手，因为那只手上已经没有手指，光秃秃的像是一个难看的肉瘤。
但老人的脸上却并没有一点窘迫和难堪，反而带着几分得意。
老人看着自己的左手，脸上带着病态的笑意，说道：“他斩断了我的五根手指。”
然后，他抬头看向叶开，咧着嘴笑道：“但我杀了他全村两百八十六口人，包括他年迈的老爹和老娘，还有他那如花似玉的妻子，以及他妻子肚子里刚满七个月的孩子。”
说着这些话的时候，老人的脸上带着笑，眼里还闪着光，仿佛这件事是他这辈子做的最开心的一件事。
实际上，这也确实是他这辈子做过的最开心的一件事。
从这件事情之后，不管他杀多少人，都再也没有那次做的这么开心。
后来，他就被老南北斩断了左手的五根手指。
原本他要被斩断的不仅仅是五根手指，他被斩断的应该是脖子。
但老天保佑，他被斩断五根手指之后就昏死了过去。
倒在一堆死人当中，即便他是一个活人，也不会有人把他当做活人。
所以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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