忍耐是一件很痛苦的事，但很少有人会了解这种痛苦。
叶开紧紧握着背后的刀，苍白的手背上，条条青筋暴起。
漆黑的刀，苍白的手。
苍白的手紧紧握着漆黑的刀。
刀还未出鞘，叶开还在忍耐。
但他已经不准备再忍耐下去，忍耐是一件痛苦的事，他已经足够痛苦，他不想更加痛苦。
柳擎手底下的十几个家丁护卫围了上来，每个人脸上都带着恐惧和愤怒。
他们恐惧叶开的眼神。
但是他们却因为恐惧叶开的眼神而愤怒。
“病鬼，如果有下辈子的话记得把眼睛擦亮点，这个世界上有些人是你惹不起的……”
柳擎冷冷看着叶开，他的话还没有说完，一闪刀光忽然出现。
这一闪刀光如闪电一般，骤然划破厚重的乌云，转瞬又消失在乌云当中。
刀光一闪，鲜血四溅。
朝着叶开包围而去的十几个家丁护卫，还在朝着叶开走去。
他们的脸上还带着恐惧和愤怒，但他们的身体却已经分成了两半——
他们的上半身还在朝着叶开冲去，虽然速度不快，但却已经冲到了叶开的面前，但他们的下半身却还停在原地，一动未动。
那一闪刀光太快，快到将这些家丁护卫拦腰斩断，他们却还没有感觉到痛苦。
他们不仅仅没有感觉到痛苦，他们甚至没有感觉到自己的下半身已经被斩下。
当他们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无法发出哀嚎和痛苦的吼叫。
因为他们已经是死人。
死人是没有办法发出哀嚎和痛苦的吼叫的。
几株从砖缝间冒出的小草被洒落的鲜血染红，一同被染红的，还有青砖铺成的地面。
逼仄沉闷的小院安静下来。
活着的每一个人都瞪大了眼睛看着门口站着的少年，那个脸色苍白的少年。
此时，他的刀已经重新入了鞘，但没有人看清他的刀是什么模样。
不光是没有看清他的刀是什么模样，甚至连他究竟是如何拔的刀都未曾看清。
那一闪刀光，在一刹那就将十多个家丁护卫拦腰斩断。
一刹那有多长？
一眨眼有六十个刹那，也就是说刚才他们连眼睛都还没有眨，那是几个家丁护卫就已经被叶开拦腰斩断。
而且他们还没有看清叶开的刀是什么样，连叶开是如何将刀拔出都没有看清。
柳擎脸上的冷笑凝固，像是被突然冰冻的水。
一同被冰冻的，还有他心中才刚刚燃烧起来的激动。
在他的脚下，一片水渍突然蔓延开来，随着水渍一同蔓延开的，还有难闻的骚臭。
他呆呆地看着地上被一刀斩成两半的尸体。
那些尸体还没有冷却，体内的鲜血还在不断顺着腰间的切口向外迸溅。
他们的眼睛还瞪得大大，脸上还带着愤怒和恐惧的表情。
他们到死都还不知道，自己已经被人一刀拦腰斩断。
那一闪刀光太快，快到他们到死都没有反应过来。
叶开冷冷看着柳擎。
他没有再出刀。
他本就不喜欢杀人。
而且他现在也已经无法杀人。
他的伤势还未恢复，他的修为也因丹田萎缩而倒退回锻体境巅峰。
刚才那一刀已经是他休息了这么长时间后唯一能劈出的一刀。
那一刀杀死十几个家丁护卫已经是极限。
他已经没有力气再劈出第二刀杀死柳擎。
不过他也已经不需要再出第二刀。
被吓破了胆子的人已经不需要他出第二刀。
柳擎就已经被吓破了胆子，所以，柳擎像是疯了一样朝着小院外冲去。
“你不是人……你是魔鬼……”
他的口中发出怪叫，声音尖锐刺耳，充满了恐惧，已经不是人声。
他在韩城生活了这么多年，从来没有见过这种可怕的刀光。
那一闪而过的刀光，在拦腰斩断了那十几个家丁护卫的身体的同时，也将柳擎所有的骄傲和自信斩断。
那个被柳擎踢到了一旁的年长女人，看着柳擎冲出了小院。
她没有追出去，她本就不需要追出去。
在柳擎这种人的眼中，她不过只是一个发泄用的工具，甚至因为现在年老色衰，她连发泄的工具都已经算不上。
她可以对柳擎这种人露出谄媚的姿态，可以说着各种阿谀奉承的话，甚至可以被柳擎一脚踢开脸上还带着笑。
这些她都能忍受，因为她本就已经抛弃了尊严这种东西。
从做了这一行开始，尊严这种东西对她而言就已经是最不值钱的东西。
但她绝对不会在柳擎被吓到之后追出去安慰柳擎。
这种事情本就不是她这种人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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