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人替叶开擦去额头上重新渗出的汗水,看着叶开那张苍白的脸,自言自语地说着话。
叶开已经昏迷过去,根本听不到她说话。
但女人也并不在意叶开到底能不能听到,她只是想要找个人说话。
她已经孤独和寂寞了太久。
没有人可以忍受孤独和寂寞太久,不管是谁,忍受孤独和寂寞久了都需要找人说说话。
不管对方是不是能够听到,他们只需要有一个倾诉的对象就好。
因为他们不倾诉的话,总有一天会被孤独和寂寞逼疯。
女人已经快要被逼疯。
那些来这里寻找乐子的男人根本不会听她说这些话,那些人只喜欢听她说着称赞他们的话。
她用这些称赞他们的话以及自己的身体换回来薄薄的几个铜板,再用薄薄的几个铜板换回来活下去的必需品。
这个世界上没有人能看得起她。
她自己也看不清她自己。
因为那个名叫尊严的东西,是她自己抛在了花柳胡同外面的。
没有人能看得起没有尊严的人。
但却很少有人知道,在生命面前,尊严又算得上是什么东西?
相比起尊严而言,活着才是真的。
活着真的那么好吗?
活着不好,活着要面临各种各样活着的问题,活着本就是一场艰难的修行。
但没有人不喜欢活着。
生命的意义本来就是活着,只有活着才能更好地生活,只有活着才能走过生活的黑暗,走过遍布的荆棘,迎来更好的明天。
活着本就是对生命最大的尊重。
“你带着他尽快离开韩城吧,柳擎不会放过你们的……”
年轻的女人忽然想起了今天黄昏前老鸨子跟自己说的话,脸上的表情忽然变得忧伤起来。
她看着叶开,问道:“如果是你的话,你会离开吗?”
叶开还在昏迷中,昏迷中的人是没有办法听到任何问题的,所以叶开也没有办法回答他这个问题。
不过女人也不在乎,她自言自语道:“你肯定不会离开,毕竟你的刀那么快,那么锋利……所有挡在你面前的人都会被你一刀斩下脑袋……”
“可是我却不得不带你离开,因为你的伤太重了,因为我没有你那么快的刀……因为我们要活着……”
女人说道:“明天天一亮我就带着你离开……你放心,我肯定不会带你去附近的城市,我知道城市里找到一个人太容易了,我会带你去远一些的山村……到时候咱俩就躲在山村里,那柳大少就算找上一年也指定找不见咱们……”
女人又说道:“不过咱们可能也不需要躲一年的时间,因为一年的时间太长了,你的伤肯定早就已经好了,你的伤好了肯定是会离开的……”
“你肯定不会因为我留下来的,我也没有资格让你因为我留下来……”
女人的脸上不知道在什么时候流下泪来,但女人却没有伸手去擦,只是一个劲儿自言自语地说着。
她实在是有太多的话想要诉说了,她已经孤独和寂寞了太长的时间。
叶开也不知道是听到了女人的话,还是做了可怕的噩梦,昏迷中,他的眉头紧紧皱起来。
他的眉头本就拧在一起,但是现在拧成的疙瘩却更紧了。
他抱着刀的手臂越发用力,苍白的手背上条条青筋鼓起。
在叶开一旁的猴子也似乎做了可怕的噩梦。
它同样紧紧皱着眉头,但小小的身子却是蜷缩在一起瑟瑟发抖。
那弱小可怜的模样,让人根本无法将它和在白帝城一棒砸死三四百个气海境初期武者的存在联系起来。
女人伸出手轻轻抚摸着猴子的毛,轻轻说道:“小猴子,你也和他一样,都有过可怕的经历吗?”
说完以后女人就笑了,笑自己的傻。
它不过是一只猴子而已,猴子又怎么可能会有人一样的经历呢?
可猴子就不会和人有一样的经历吗?
有时候猴子的经历或许比人还要悲惨。
人有的时候还能掌握自己的命运,但野兽面对命运却似乎只能逆来顺受。
咣当——
忽然,夜风将窗户吹开,呜咽的风灌满了整个房间。
微弱的烛火跳动的更加剧烈,像是随时都会被灌入房间的风吹灭。
女人停止说话,起身走到了窗边。
她朝着窗外看去。
窗外一片漆黑,只有房间内跳动的烛火透过窗户,在墙根洒下一片昏黄的光晕。
月亮高高悬挂在夜空中,俯视着人间的苦难。
它没有任何情感,所以它不能理解人间的苦难。
所以不管人间到底有什么样的苦难,它都不会停止洒下银辉,也不会从天空中坠下。
它只会冷漠地俯视着人间的苦难。
它也只会冷漠地俯视着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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