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瞬之间，原本平静的小酒铺当中，就横尸两条。
但这种情况并没有引起酒铺当中客人的骚乱。
喝酒的还在喝酒，吃肉的还在吃肉，看着窗外的还在看着窗外。
有变化的人或许只有那个女人。
那个抱着小男孩进来的女人。
她原本动情而满是红晕的脸上，此时已经变得苍白，眼睛里也满是惊恐。
她的眼睛看着叶开的手，叶开的手里紧紧握着那把刀。
苍白的手，漆黑的刀。
这黑白对比强烈的刀和手，就在刚才那一瞬，就已经杀死了两个人。
浓妆艳抹的老太太手里的酒已经喝完，她也像是已经有了醉态。
她用那双老眼看着地上的两具尸体，满脸的周围都堆起了笑。
她醉态毕露的说道：“嘿嘿，活该，想让我老太太先进棺材，这下你得先进棺材了吧！”
然后她向叶开走了过来，踉踉跄跄地走，像是随时都会摔倒。
她一边走还一边说着话，同时还不忘向叶开抛着会让人长针眼的媚眼。
她说道：“小家伙，多谢你帮奴家杀了这恶婆娘，不知道你想要奴家怎么报答你呢？”
说着话，她肩上的衣服已经滑了下来。
她肩上的衣服不但已经滑了下来，她也已经向叶开的肩上靠过来。
那慵懒的模样，真的就像是一个风华绝代的大美人。
但她脸上堆起来的皱纹，还有袒露出来的干瘪的胸脯，却让人提不起一点欲望。
但叶开没有动。
叶开只是冷冷说道：“如果你碰到我，你的下场也会和他们一样。”
“他们”自然是地上的那两具尸体。
老太太却像是根本就没有听到叶开的话，她只是用那一双昏花的老眼抛着媚眼，然后继续向叶开的肩上靠去，距离叶开的肩也就仅剩下不到半寸的距离。
不到半寸的距离，对于一个顶尖的杀手来说，已经足够杀死一个人许多次。
所以老太太并没有靠在叶开的肩上。
因为她就是一个杀手，她就是来杀叶开的。
聚仙楼开出的条件太过诱人，没有人能够抵挡住那种诱惑。
老太太这种都已经可以归隐的人也无法抵挡。
她的身子没有靠在叶开的肩上，但她的手里却是出现了一根针，一根再普通不过的绣花针。
但这根再普通不过的绣花针，上面却是沾着许多人的鬼魂。
现在，这根绣花针正向着叶开的太阳穴上刺去。
原本佝偻蹒跚、醉态毕露的老太太，此时竟然变得比一个年轻人还要灵活许多。
那根绣花针在她的手中就像是这世界上最可怕的暗器，此时寒芒乍现，就已经快要刺入叶开的太阳穴。
但同小老头夫妇一样，她这杀过许多人的绣花针，现在却是连这么一丁点的距离都无法突破。
因为叶开已经拔刀。
刀光一闪，老太太的脑袋就已经飞起。
脖子里冲出的鲜血溅落在那艳红色的衣服上，于是那艳红色的衣服变得更加鲜艳，鲜艳的近乎诡异。
那根绣花针也掉落在了地上，掉在了老太太的血里。
这本该只是绣花的针，此时却也是沾满了鲜血。
安静的小酒铺当中，地上已经有了三具尸体。
叶开却还坐在凳子上，手里紧紧握着他的刀。
他抬起刀鞘，从小老头的腰间挑起一个口袋，从里面找出来解药，然后给范遥喂了下去。
解药见效很快，不过片刻，范遥的脸色就已经恢复了许多。
虽然他还没有醒过来，但已经不会有生命危险。
这时候，小男孩也已经吃完了肉喝完了酒。
那整整三斤熟肉，三坛子好酒，竟然就真的被他放进了那小小的胃里。
然后他站起来走到了叶开的对面，在叶开对面坐了下来。
他看也没看地上的三具尸体一眼。
他的眼睛在看着叶开的手，看着叶开手里的刀。
他笑了笑，说道：“好刀。”
叶开却并没有看他，叶开也在看着自己的刀。
他的手紧紧握着他的刀。
人与刀之间，就以这么简单的动作联系在一起。
于是——
人就是刀，刀也是人。
小男孩的眼睛从叶开的刀上挪开，挪到了叶开的脸上。
“果然是人刀合一。”
他的声音里充满了赞叹和羡慕，还有丝毫不加掩饰的嫉妒。
叶开说道：“还差一些。”
小男孩说道：“的确还差一些，但已经差的不远。”
叶开说道：“差的不远也是差一些。”
小男孩说道：“对，所以我就还有机会杀了你。”
叶开不再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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