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四章 云从龙，何必倾心以待？
大梁上京，战王府。
燕夙一身黑色锦衣站在院中，素色的玄衣上面看不到一丝一毫的装饰，一如他深邃如黑曜石一般的瞳仁。
他背着手，宽大的衣袍显不出他精致的腰身和线条，却自有一股霸道的气势无端释放，令周遭的风云十二骑都免不了有些胆寒。
这才是他们记忆中的那个殿下啊！
“风一，我们终于还是回来了。”燕夙的嗓音低沉如大提琴，“回到了这个我最不想回来的牢笼。”
空气静默如死。
“一切都还像十年前的样子。”却再也回不去了。
后面那句话，他并没有说出来，可风云十二骑心知肚明。
半晌，风一上前一步，开口道：“听说陛下日日派人打扫王府，每月都会前来小住几天，一切都还按照当年殿下的喜好布置。”
“真是煞费苦心吶！”燕夙面无表情，可任谁都看得出他此刻的冷嘲热讽。
“殿下，陛下今晚依旧邀您去下棋。”风一道。
燕夙点点头，没有说话。
风一沉吟了许久，终于还是说出了下面的话：“听说，缙云公主今日也被皇后娘娘召进了宫中留宿……”
燕夙眸光一闪：“又想玩什么生米煮成熟饭的把戏吗？”
“恐怕事情远没有那么简单，”风一面色凝重，“有可靠消息汇报说，陛下有意让晋南天接管精步铁旅。”
“当年晋南天放着堂堂凌海侯世子不做，非要加入精步铁旅，从一名普通步卒做起，当时我就猜到这家伙的真实意思是在这里，”燕夙道，“可是能用足足十年的时间筹谋布局，也不得不说晋南天这个人已经不是当年那个纨绔世子了。”
“十年前，凌海侯意外身死，若不是缙云公主与殿下您的婚约还在，只怕晋家早已名存实亡。”风一道，“本来晋南天是对殿下充满感激的，谁料殿下您又……从那之后，缙云公主的名声一落千丈，殿下您又迟迟不肯迎娶，缙云公主如今已是二十有三，还没有出嫁。只怕晋南天对殿下您……”
“无碍。这些姑且不管，我自有打算。就是步清扬那边，你们近来多做些打探，步谦刚死，以他的城府不可能是晋南天的对手。”燕夙邪恶地摸了摸下巴，不知道能不能看到那个小女人为了自己吃醋的样子呢？
“是。”
风一一见燕夙的表情，就知道自家殿下又在想谁了。偷偷在心底叹了口气，那位小姐也不是个省油的灯啊！
要是她知道了殿下早有未婚妻的事实，不知道会不会一怒之下把整个上京都掀了个底朝天啊！
情不自禁地脑补了一下那个场面，风云十二骑纷纷恶寒地抖了抖。
真是不敢想象啊！
这时，突然有温润如水的带笑嗓音传来。
“我倒觉得缙云公主谦恭温柔，秀外慧中，堪当国母！”
燕夙一挥手，风云十二骑立刻躬身行礼告退。偌大的战王府庭院里，只剩他和姬苍业两人。
盛夏的风吹过塘中的荷，红色的锦鲤噗通一声打个挺又落入水中。这百无聊赖的生活，如果没有那般的权谋和争斗倒也算闲适。
只可惜——他不能！
不知过了多久，燕夙终于转过身来，面色阴寒无比，任谁都看得出他此刻的杀意，姬苍业却仿佛浑然不觉一般地笑了。
“殿下，如您现在这般毫不掩饰地外露杀气，可不是天定君王该有的内敛啊！”
燕夙定定地看着他：“右相千里迢迢从巨子营赶来我府中，所谓何事？不知右相突然回京，陛下知道与否？”
无诏回京，乃是臣子之大忌！纵然姬苍业的手中只有巨子营，这也是不被允许的。
“为殿下分忧，即便是前方是刀山火海，苍业也绝不迟疑！”姬苍业全然没有被他冰冷的气势慑住，云淡风轻地递上一个白色瓷瓶，道：“这是当初殿下与我交易的条件之一，苍业已经做到了！十二粒药丸，每月一粒，药丸服尽之时，便是殿下拔除附骨钉之日！”
燕夙面无表情地接过药瓶，打开，看也不看就吞下了一枚药丸。
“多谢殿下信任。”姬苍业欣慰地笑了笑，“有了这用狂血后裔的心头血做药引制成的药丸，殿下的修为也必定精进神速！超越那人，指日可待！”
“为什么要帮我？”燕夙漠然地道。
“殿下可知苍业为何字号从龙公子？”姬苍业的目光有些悠远，“远古时期，龙是生活中云中的，云跟随龙而存在，是以世间有‘云从龙’的说法。苍业深信自己便是那一片云，生来便为了跟随殿下！”
说罢，他幽幽然朝着燕夙作一揖，虔诚恭敬得就像是一个资深的信教徒！
燕夙没有回首：“那你又怎么确定我就是那条龙呢？”
“这个……天机不可泄露！”姬苍业神秘地笑了笑，“苍业能够停留的时间有限，请问殿下是否还有其他吩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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