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小楼接过字条,铺好来看,左读右读,怎么都读不懂。
“你读,你读!”
将信给了李老板。
李老板挠挠头,读道:“花已熟、阳春至此休,郎相去,奴空有愁、愁、愁……”
金小楼何等心急?听他吞吞吐吐地,一巴掌下去打他个满天开花,骂道:
“你妈你老婆被人卖了么!哪有这么多的愁!”
李老板哭了,委屈道:“愁……归真返璞,不教思……思悠悠……”
金小楼扯回字条,自疑道:“这词好生听过——乌兰泰,你懂么?”
乌兰泰不会品词,只是摇头。
李老板抹了抹泪,破啼颜笑道:“我懂啊!双双姑娘这是看破红尘,出家了呗!”
金小楼气得想一巴掌扇死他,那李老板迅捷地抄起账本贴在脸上,只露个半边脸来窥看。
金小楼反手将掌一掴,那李老板右边脸顿时开了花,险些被他打死,哀求道:“哎呦……前脚被喇嘛打……现在又被和尚揍……我的妈。”
“叫你胡说!双双好好的姑娘家如何会出家?”
金小楼好不开心,心想:“她留这字条到底是什么意思?”
李老板欲再讨好他,忙插口道:“你做和尚她做尼姑——天生一对!”
金小楼不爱听,反手还要打,乌兰泰急按住他,劝道:“你再打他就要报官了。”
金小楼也没再要打他,掏出了一角银子丢在柜上,道:“算你会说话!”
“谢您了!”李老板笑道:“两巴掌到底没白挨。”
金小楼追问道:“我问你,五台山上有尼姑庵吗?”
李老板道:“这个……却是没有的。”
金小楼气道:“这个赵双双,她不知我有多心急,自个跑去清静了,这种女人不值得我去找,教她在山上孤独终老罢!——乌兰泰,收拾东西,咱这就回湖北!”
“别……必要找到她……”乌兰泰心里知道他只是一时之气,过后便要反悔的,那时再原路返回岂不麻烦?
金小楼道:“我说走就走,说死也不回来。”
“二位要走?那使不得的!”李老板急忙转出柜来上前劝阻。
金小楼惊讶道:“怎么,怕我走了,没人给你店面带来财气?”
李老板道:“无论您如何骂我,我也一定不能让你走。你若是走了,肃……肃中堂绕不过我的……妈呀,求求你了……”跪下不起,眼鼻尽是流液。
“你、你说什么?肃中堂让你来监视我!?”
“嗯……肃中堂不让您走,如果您要走了,我……免不得……免不得吃断脊……”
“原来咱们的一举一动中堂都知晓……”
忽然,门外闪入一名信使,将信交给金小楼后,只说:“加急、加急。”便也去了。
金小楼见那人如风行一般速度,一眼瞧得出是个轻功高手,当下更畏了三分,只拆开信来读:
“法会临即,可准备妥当,想不出你已做了和尚,真个令人敬畏,我这把年纪尚舍不得这几根青丝,你却能够一举浇除,可见你对差事的看重,你是个聪明的人,不用我多说什么,为了你能够办好差事,我在京里特化钱办了处洋餐厅,上海样式,洋小姐必少不了你的,咱们都等着你能够报喜而归,为你庆贺,万不要教我失望。你的‘老兄’罗雨亭……”
当下心里酸溜溜的极不是滋味,看来自己心里所想的被他猜得十分透彻,不由地起了冷汗。
李老板道:“金小哥,中堂可对你是仁至义尽啊。京官私设商道那可是犯了忌讳,为了这件事中堂和郑亲王都吵得不可开交了。还有,郑亲王本是有目测人选来五台山,可中堂大人独独看中了你,誓死也要保你升阶,你可万万……万万不要辜负了中堂的苦心哪!”
“老兄……”换做是别人,早惧怕万分了,金小楼单和肃顺最交好,肃顺愈是如此监视,自己愈觉得他是在关心自己,当下眼泪早不知该往哪流了,生恨自己起了回乡的意识,大大后悔,笑骂道:“你奶奶的罗雨亭,说好了请我吃狗肉却不请,偏带我入你那个劳什子局!”心中却想:“如果恭亲王待我有他半分,我也不至于和他掰手腕,看来我的缘分不在六爷,而在肃中堂啊。”
乌兰泰问:“老爷子,咱们还回乡下吗?”
“回。”金小楼道:“不过也要等到办好了差事嘛。”提起包袱便往楼上走,回头对李老板道:“你既然是中堂的人,这房钱省下,不与你了罢。”
第二日,李老板送进早饭来给二人吃了,二人又到后头的槽子里将马尾铰了两束,梳成了两根辫,帽子一扣,栓在了脑后。
金小楼挂了墨镜,手里摇着湘妃扇,蹲下来按了按靴筒里的匕首,方才腾起身来。
一位公子,另一个伴当,出了李家老店,徐步往南台去了。
红丸初照,好似从春跃到夏,这日,天下有头面的人都聚来了。
藏川云广的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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