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道台招呼崇厚一家到天乐园听戏,嵩申与池碧也跟其列。
众人被相帮的引到二楼包厢,隐蔽的不得了。
瓜子咸花生各类果品均堆叠在桌,谢道台特地叫沏茶来,相帮的知晓他是个候补道,又晓得铨选过后,他一定是成功中的者,一时高兴阔气起来,还少的了自己?故连忙答应,喜赚他两个。
“回来!”
“爷,您请吩咐着。”
谢道台说:“茶不要了,来壶白开水罢。”相帮的诧异,问:“听戏喝白开水?”
“嗯?快去!”
“喳!喳……”
不多时,白开水送到,谢道台吩咐给在座的每人分一支二大碗,又缓缓地从身上摸出一个纸包来,展将打开,里头然是茶叶。谢道台大人亲自为两家之人尽情地往碗里倒茶叶,每碗只不过倒了三四片而已。
那相帮的见了问道:“恐怕不够泡大碗吧?”
谢道台哼了一声道:“眼拙了不是!我这个是大西洋红毛法兰西来的上好瓜片,小指甲尖轻轻地勾它些许就够浓浓地泡他一大碗了。如果要多泡上几片,恐怕熏得你满堂都是茶气味儿,还听戏不听了?”
相帮的从未听过这般理论,只好称是。
“回来。”谢道台指着指自己的茶碗,“我们没喝你茶,这碗里头的,是不是只算一个京钱哪?”
那相帮的无言以对,恨恨地去了。崇厚还真以为是法兰西的茶,喜得问他:“这茶多少钱两?哪来的?”谢道台说:“亲戚送的,留藏至此,时时舍不得喝。”
崇厚还真以为是名品茶叶,端起碗来细细品尝,含在舌尖,掂量掂量味道,这不就是普通的香片茶嘛!崇厚面子挂不上,又不好说透,只点头嗯了几句,夸奖这茶却有“回甘”。
话休烦絮,好戏上演。两家人在一起和和睦睦地有聊有笑。谢道台自以为拥有三百两可以过官瘾,哪里有心思去听戏?一会念及着请几个丫鬟仆人去伺候池碧,一会念及着做几件新衣服留路途穿用,总之这些钱够化个一年来,那时自己早已接了差使,一补空档,不在话下。
楼下的戏唱到一半时,崇厚道“急”,转身离开了包厢。到得走廊,左右一望,快步上去,将手搭在一人的后肩膀上,兴道:“大老爷!”
那人转过身来,撇着八字须,冷不丁问道:“你谁?”
“小子不才,敝姓完颜。”
“啊呀!——子谦哪!”那人笑颜骤起,乐得握住他的手便往楼下请。
崇厚(号子谦)当即要请安,可那人手劲大,愣是没拗过,只好作罢,回了声“不敢、不敢。”
何人致以教崇厚如此?
那便是大学士肃顺了,人称肃中堂。
崇厚见这戏园子里乌烟瘴气,略有试探地问:“中堂……也来这种地方?”
肃顺一只眼溜着他的身后的包厢,一只眼正对着他,“哦……咦?好家伙,你怎倒问起我了?你不回熊岳,混迹于京,有什么勾当干不成?”
嵩申没能想到他反过来问自己,紧张地说:“皇上说没什么事教我在京里歇两天。我呢,就顺带检查检查犬子的功课,四处转转,打个花胡哨,拜拜同年什么的。”
“你悠闲啊!”肃顺两只眼瞄着他身后的包厢,道:“见了大老爷,你不请我走一杯?”
崇厚怕见了谢道台那个二五眼,特把中堂往楼下散桌请,可肃顺为图给他省两个,硬是不去,单点包厢。崇厚无奈,只好将中堂领了过去。
谢道台正嗑着瓜子,又抽着烟,不时抿几口开水泡茶,嘴里哼哼着几句京调,打着手势,甚是欢快。只见崇厚簇拥着一位其貌不扬的男子,穿着也甚普通,浑身也没有一点装饰,便问道:“来啊,教本大人瞧瞧。”
崇厚挥袖如斥狗,“去!瞧什么瞧?中堂是你可瞧的吗。”
“哪个中堂?”
肃顺竖起掌来示意崇厚别多嘴,径走到谢道台面前,瞧瞧他抽的烟,又往茶碗里去打量,别过头来,负手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谢道台看得傻愣,你谁啊?问官老爷的名字,你太不靠谱罢!居然反问道:“你叫什么名字?居然来问我叫什么名字?有你这样态度吗!”
“回大老爷,他叫谢存纻,山西候补道台。铨选时被选在云南,这不正要去上任呢,特来与我作别。”崇厚早憋不住了,心里骂谢道台功课做不足,连个朝廷官谱都背诵不出,还当哪门子的官?这脑筋,放外省去捞钱,十有八九会被外来钦差给一锅烩!
谢道台豆眼直直地问肃顺:“你有事没?没事别挡我看戏,京城名伶出来了!”
完颜崇厚已经为之绝倒,心想肃中堂赶快把这妖孽给收了吧,可别在我这打转转、给我这通商大臣丢人现眼了。
“哦,没事,顺路看看。”肃顺转头对崇厚说:“这位道台大人即日赴任,在此祝愿官运亨通。”
完颜崇厚和肃顺素日没什么交道,也不至于用着怕他,毕竟是首府,官高三级,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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