依旧是在草屋当中。
依旧是十二人围绕成的圆形。
只是，圆形的中央不再是青牛，而是换成了洛孑。
孔夫子等人甚至都没将嘴角的血迹擦掉，就这么目光炯炯的看着洛孑。
被十二位大佬看着，洛孑心里多少有些发毛。
他干笑一声，压低了声音说道：“诸位大佬，要不你们说说话，别沉默啊。”
闻言，孔夫子等人对视一眼，依旧沉默。
甚至他们都闭上了眼睛，一副不搭理洛孑的样子，开始调息起来。
见此情景，洛孑也不多言，心中开始思索老子的话。
老子临死前说，大道不存，末法将至。
在孔夫子等人的视角很难理解。
但是，洛孑不同。
只要谨记这个世界是个‘袋子’的观念，就很容易理解这老子的话了。
世界的种种规则应当都是掌控者基于一定逻辑制定出来的。
虽然有一定道理，但必然不是众修追求的大道。
一旦能看破这点，得出大道不存的观点，应该还是很简单的。
至于末法降临……老子是算到掌控者要灭世了吗？
再说这个真界。
从老子的言辞来看，他应该是看到了‘袋子’外面的世界的。
也就是他口中所谓的真界。
老子在一瞬间将袋子内外划分为了真与假两个世界，而人也被他分割了真与假两种人。
洛孑自身因为种种原因，已经不算是个本地人，说他是‘袋子’外的人，也就是真界之人倒也合理。
至于为什么‘袋子’里的人不能靠近‘袋子’外的世界。
洛孑琢磨了一阵，也想明白了些。
大抵就是……温室里的花朵受不了狂风暴雨的摧残吧。
就在洛孑凝神思索时，孔夫子等人的也调息完毕了。
十二人对视一眼，再次布置下隔绝天机感应的阵法，然后询问洛孑老子话语的意思。
只是诸位先生心绪都不算安宁，言辞未免有些激烈。
对于这些火气，洛孑并未在意，他想了两秒，才道：“我也只是一些猜测，不一定对的。”
“但是直接说……您几位大概要遭殃，我委婉点。”
说着，洛孑伸手一摄，凭空取来了一支笔和一张纸，便开始作画。
洛孑的画很简单。
一个圈代表池塘，池塘里飘着几条鱼，池塘边上又站着几个人。
画完之后，他又看向诸位先生，反问道：“几位先生，鱼在池塘里，你们觉得，鱼的世界有多大？”
“……”
众人沉默。
片刻后，墨家田鸠缓缓吐出了几个字，“井蛙不可语海？”
“井底之蛙嘛，差不多。”洛孑耸肩，接着说道：“无论是蛙还是鱼，对它们来说，世界只有这么大。”
“对咱们来说，也一样。”
“……我们……是鱼？”
“嗯……大概就是这么个意思。”
挠挠头，洛孑继续说道：
“鱼塘主人把鱼养肥了，想吃鱼了，于是大鱼们就该死了。”
听着洛孑的话，孔夫子深吸了一口气，“末法将至……”
洛孑拧着眉，感觉哪里有些别扭，“大概是这么个意思，但，形式可能不同。”
“总结一句就是……都得死。”
或许是洛孑说话的方是比较绕，足够委婉，所以天上只是阴了一下，倒是没有降下雷霆。
眼见此景，洛孑便加了些料，把外来七神和那些本地神的事儿都提了一嘴。
甚至，连掌控者的事儿都想办法提了一嘴。
“解释起来很简单，就是富户豪绅带着手下的佃户去田里割粮。”
“我们……是粮食？”孔夫子嘴皮子抖了抖，神情有些恍惚。
洛孑点头，“嗯，例子多多少少有些不恰当，但是差不多是这么个意思。”
草屋内静了很久。
十二位强者陷入了死一般的沉寂。
按理来说，数百年修行，他们本该心智坚定，无惧言语。
只是老子的突兀死亡以及遗言，加之天雷来袭造成的伤势，使得他们的心智有了短暂的脆弱。
对于孔夫子等人的沉默，洛孑并没有太过意外。
说实话，通过只言片语以及各种不恰当的例子知道真相，这些人还没疯，洛孑已经很佩服了。
当然，也仅只是佩服。
至于说给这个时代的人指条明路，或者出手帮忙什么的，洛孑是没想过的。
一来他不觉得自己比这个时代的人聪明。
二来……洛孑来自后面的时代，如今这个时代的人与事对他来说本就是已经灭亡的存在。
结局……是已经注定了的，他是否插手，毫无意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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