乌老大等出去守望的八路人走远了,才平静的说道:“各位请就地坐下罢,由在下述说我们的苦衷”包不同突然插口道:“你们这些人物,杀人放火,下毒掳掠,只怕便如家常便饭一般,个个恶狠狠凶霸霸,看来一生之中,坏事着实做了不少,哪里会有什么苦衷?‘苦衷’两字,居然出于老兄之口,不通啊不通!”慕容复道:“包三哥,请静听乌洞主述说,别打断他的话头”包不同叽咕道:“我听得人家说话欠通,忍不住便要直言谈相”他话是这么说,但既然慕容复咐吩了,便也不再多言
乌老大脸露苦笑,说道:“包兄所言本是不错姓乌的虽然本领低微,但生就了一副倔强脾气,只有我去欺人,决不容人家欺我,哪知道,唉!慕容公子和不平道长等诸位此刻已不是外人,说出来也不怕列位见笑我们三十六洞洞主七十二岛岛主,有的僻居荒山,有的雄霸海岛,似乎好生自由自在,逍遥之极,其实个个受天山童姥的约束老实说,我们都是她的奴隶每一年之中,她总有一两次派人前来,将我们训斥一顿,骂得狗血淋头,真不是活人能够受的你说我们听她痛骂,心中一定很气愤了吧?却又不然,她派来的人越是骂得厉害,我们越是高兴……”zxsm
包不同忍不住插口道:“这就奇了,天下哪有这等犯贱之人,越是给人骂得厉害,越是开心?”乌老大道:“包兄有所不知,童姥派来的人倘若狠狠责骂一顿,我们这一年的难关就算渡过了,洞中岛上,总要大宴数日,欢庆平安唉,做人做到这般涅,果然是贱得很了
童姥派来使者倘若不是大骂我们孙子王八蛋,不骂我们的十八代祖宗,以后的日子就不好过了要知道她如不是派人来骂,就会派人来打,运气好的,那是三十下大棍,只要不把腿打断,多半也要设宴庆祝”包不同和风波恶相视而笑,两人极力克制,才不笑出声来,给人痛打数十棍,居然还要摆酒庆祝,那可真是千古从所未有之奇,只是听得乌老大语声凄惨,四周众人又都纷纷切齿咒骂,料来此事决计不假
乌老大道:“这童姥欺压于我等,将我们虐待得连猪狗也不如倘若她不命人前来用大棍子打屁股,那么往往用蟒鞭抽击背脊,再不然便是在我们背上钉几枚钉子司马岛主,你受蟒鞭责打的伤痕,请你给列位朋友瞧瞧”一个骨瘦如柴的老者道:“惭愧,惭愧!”解开衣衫,露出背上纵三条横三条,纵横交错九条鲜红色印痕,令人一见之下便觉恶心,想像这老者当时身受之时,一定痛楚之极
一条黑汉子大声道:“那算得什么?请看我背上的附骨钉”解开衣衫,只见三枚大铁钉,钉在他背心,钉上生了黄锈,显然为时已久,不知如何,这黑汉子竟不设法取将出来又有一个僧人哑声说道:“于洞主身受之惨,只怕还不及小僧!”伸手解开僧袍众人见他颈边琵琶骨中穿了一条细长铁链,铁链通将下去,又穿过他的腕骨他手腕只须轻轻一动,便即牵动琵琶骨,疼痛可想而知
乌老大道:““我们在此聚会之人,没一个不曾受过童姥的欺压荼毒我们说什么‘万仙大会’,那是往自己脸上贴金,说是‘百鬼大会’,这才名副其实了我们这些年来所过的日子,只怕在阿鼻地狱中受苦的鬼魂也不过如此往昔大家害怕她手段厉害,只好忍气吞声的苦渡光阴,幸好老天爷有眼,这老贼婆横蛮一世,也有倒霉的时候”
慕容复道:“各位为天山童姥所制,难以反抗,是否这老妇武功绝顶高强,是否和她动手,每次都不免落败?”乌老大道:“这老贼婆的武功,当然厉害得紧了只是到底如何高明,却是谁也不知”慕容复道:“深不可测?”乌老大点头道:“深不可测!”慕容复道:“你说这老妇终于也有倒霉的时候,却是如何?”
乌老大双眉一扬,精神大振,说道:“众兄弟今日在此聚会,便是为此了今年三月初三,在下与天风洞安洞主海马岛钦岛主等九人轮值供奉,采办了珍珠宝贝绫罗绸缎山珍海味胭脂花粉等物,送到天山缥缈峰去……”包不同哈哈一笑,问道:“这老太婆是个老妖怪么?说是个姥姥,怎么还用胭脂花粉?”乌老大道:“老贼婆年纪已大,但她手下侍女仆妇为数不少,其中的年轻妇女是要用胭脂花粉的只不过峰上没一个男子,不知她们打扮了又给谁看?”包不同笑道:“想来是给你看的”
乌老大正色道:“包兄取笑了咱们上缥缈峰去,个个给黑布蒙住了眼,闻声而不见物,缥缈峰中那些人是美是丑,是老是少,向来谁也不知”慕容复道:“如此说来,天山童姥到底是何等样人,你们也从来没见到过?”
乌老大叹了口气,道:“倒也有人见到过的只是见到她的人可就惨了那是在二十三年之前,有人大着胆子,偷偷拉开蒙眼的黑布,向那老贼婆望了一眼,还没来得及将黑布盖上眼去,便给老贼婆刺瞎了双眼,又割去了舌头,斩断了双臂”慕容复道:“刺瞎眼睛,那也罢了,割舌断臂,却又如何?”乌老大道:“想是不许他向人泄漏这老贼婆的形相,割舌叫他不能说话,断臂叫他不能写字”
包不同伸了伸舌头,道:“浑蛋,浑蛋!厉害,厉害!”乌老大道:“我和安洞主钦岛主等上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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