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浦东的半路上,沈非把车停在了路边。“结婚证,结婚证”,沈非脑子里全都是这几个字眼在打转转。多少人都说:“结婚证?那不就是一张纸吗?有什么了不起”!而沈非现在却不敢小瞧这结婚证,正因为这小小的纸片,才让他有了割肉般痛彻的感受!――没有这张纸,沈非就要飞到天上去――天高任鸟飞嘛!而有了这张纸,就是一副枷锁,让心滴血的枷锁!苏素丽不就是因为有这张分量轻而魔法四射的王牌,才让你沈非乖乖就擒吗?
此时他很想给一个人打电话。但犹豫再三,还是没有拨出去。
不知为什么,在自己心情郁闷的时候,就会想起张君毅。现在,他又想起了张君毅,说什么呢?说自己被老婆“猥亵”还是说自己那“被强奸”的痛苦?说得清吗?说不清的话还不给张君毅笑话死!没准还会奚落他沈非“生在福中不知福”,无病呻吟呢。
他点燃一支烟,靠在车椅背上,微微闭上双眼,让疲累的心情放松一下。
电话响了。沈非拿起一看,赶紧按开接听键:“乔乔,是我。”
“在哪儿?”
“回来的路上。”
“安心开车,我挂了。”
吕乔那短短的三言两语就把沈非那沮丧的心给搅腾活了。他望着手机笑,那份激情又充满了心间。他重新系好安全带,发动车子,开上了行车道。
草坪旁的树丛边上站着吕乔。这是她到了上海后第一次来接晚归的沈非。
庭院灯不太亮,但足以让沈非看清对面的吕乔站在秋风里、树影下那俏立的神情。
此时的沈非不知怎么搞的,心里一股委屈又涌了上来。没等吕乔开口说话,他就一把将吕乔搂进了怀抱。吕乔的脸贴在他的肩头,看不见他的脸。那不争气的泪水却顺着沈非的脸颊流了下来。
“怎么啦,嗯?”吕乔感到了沈非在伤心,问道。
“别说话宝贝儿,就让我这样抱抱你。”沈非眨眨眼,强忍住泪不再往下淌。
“是不是遇到了什么事情?”吕乔已经预感到让沈非如此状态就不是小事:“能告诉我吗?”
“不能。”
两个字的回答让吕乔猜了个。见爸爸妈妈走了进来,晓鹏回过头说:“总裁先生,你今天可是回来的太晚了。”
“哎,晓鹏啊,你这是看的什么网页?”沈非没有回答晓鹏自己为什么回来晚了,正好看到晓鹏点击的地方是他不熟悉的网页,就问道。
“高校页面。看看专业情况。”
“有什么具体想法,比如还是学你原来的专业呢还是另外选报一门?”
“正在考虑。”晓鹏笑着说。
“来,鹏鹏,站起来,我们比比谁高。”沈非突然有了兴致。他从轮椅上拉起儿子站稳,然后与儿子脸对脸,对吕乔说:“乔乔,帮着看看,我们俩谁高?”
“鹏鹏高。”吕乔也觉得奇怪了,她一直以为儿子应该没有沈非高,怎么现在一比居然比沈非还高出2公分左右呢?
“鹏鹏啊,你原来是多少身高?”
“一米八三。”晓鹏回答。
“那应该跟你爸爸一样高,怎么现在比你爸爸还高呢?”吕乔很吃惊,“晓鹏的个头怎么还在长?”她很疑惑地望着沈非。
“男孩子大概要长到二十二三岁左右才不再长了。鹏鹏还不到二十二岁,正常状态。”沈非拍拍儿子的肩,捏捏儿子的胳膊,“很壮实啊,跟你爸爸一个样!”
晓鹏说:“可能是因为我特殊吧,钙量充足,都供应到一条腿上来了。”晓鹏的一句玩笑话弄得吕乔差点流眼泪。她埋怨地看着沈非,心里想:比什么不好,偏偏要与儿子比身高!
沈非也觉得自己在儿子面前太冒失了,发什么神经比起身高来?“妈的,”沈非在心里骂苏素丽:都是这女人害得我思维都不正常了!原本也有一丝忧伤掠过心头的晓鹏,见沈非和妈妈的神色不对,旋即就把那忧伤埋藏起来。他重新坐到轮椅里,对沈非说:“爸爸,我们喝点酒吧?”
“行呀,就在你房里摆战场怎么样?”沈非来了劲:“孩他妈,有下酒菜吗?”
吕乔一看父子俩的心境平和,而且还想起喝点酒,就放心地笑了笑,说:“菜都是现成的,我加热一下,马上端进来。”
走到门口,吕乔又说:“孩他爸,把那张桌子移到晓鹏身旁!”
晓鹏见沈非和妈妈互相称呼起“孩他妈、孩他爸”,心里不知道多开心,他捂着嘴笑了起来:“真逗!”
“喜欢爸爸这样称呼你妈妈吗?”
“当然。不过显得很老套。就像七老八十一样。”晓鹏认真地说:“你看我妈妈显得多年轻,那样称呼我妈妈的话,就跟街道上的老太太一样,把我妈妈叫老了。”
“好,那就改过来。叫你妈妈,嗯,‘亲爱的’行不?”沈非和儿子的对话终于让他忘记了烦闷。
晓鹏哈哈大笑:“你可以叫,但是不要当着我的面,我会起鸡皮疙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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