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化,却总在她的药书上画些花草,说“光认字不行,得记住模样才管用”。
雪渐渐小了,阳光从云缝里漏下来,照在院角的梅树上,雪沫子簌簌往下掉,落在阿禾的羊皮袄上,瞬间化成了水。晚晴娘搬出个小泥炉,放在廊下的,兜着她,暖着她,让这异乡的冬天,也变得和故乡一样,有了盼头。
暮色降临时,雪人已经戴上了晚晴娘做的布帽子,梅枝上的雪积得更厚了,像裹了层白绒。阿禾他们围坐在泥炉旁,听晚晴娘讲槐香堂的旧事——玄木狼叔年轻时总在雪夜出去巡山,回来时怀里准揣着束冻僵的梅花,说是“给屋里添点活气”;王婶的针线活是叔教的,当年为了学绣梅花,把手指头扎得全是洞;张屠户最逗,总偷摘叔种的梅枝插在酒坛里,说“这样的酒才够劲”。
“等开春,”阿禾忽然说,“咱把这梅树移到花盆里,捎回槐香堂去,让它跟叔后院的老梅做个伴。”
“好啊,”洛风举着酒杯,眼睛发亮,“再把这坛梅花酒带上,让叔尝尝北平的味儿。”
哑女用力点头,手指在布偶的梅花上轻轻戳着,像是在给它鼓劲。晚晴娘笑着往炉里添了块炭,火苗“腾”地窜起来,照亮了每个人脸上的笑,也照亮了窗外那树裹雪的梅花,在夜色里,像团烧得正旺的火。
阿禾往炉边凑了凑,羊皮袄上的毛沾了点火星,烫得她轻轻一颤。她想,这大概就是日子该有的样子——有雪,有梅,有暖炉,有牵挂的人,有说不完的话。不管是槐香堂的土炕,还是北平的廊下,只要身边这些人在,哪里都是家。
夜渐深,雪还没停。阿禾把《梅谱》放在枕边,听着院里雪压断梅枝的“咔嚓”声,还有隔壁屋洛风和哑女的笑闹。她摸了摸心口,那里暖暖的,像揣着整个冬天的梅花香。或许,所谓的故乡,从来就不是某块固定的土地,而是这些藏在岁月里的细碎温暖,是那些无论走多远,都跟着你的牵挂与被牵挂。
就像这雪,落在槐香堂的屋顶,也落在北平的院角;就像这梅香,飘在叔的旧书里,也浸在他们此刻的酒杯中。岁岁年年,往复不息,把异乡过成故乡,把牵挂酿成时光里的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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