片刻之后的许王居处。商挽觥促奔进,对着正倚榻捧卷而阅的李孝行了一礼,然后才道:“殿下,娘娘那边儿派了人,接了一个名唤武得福的老管家进内。”
李孝闻言,放下手中书册沉吟片刻才道:“这件事还有谁知道?”
“主上与太子殿下不必说。只怕潞王殿下也知道。但其他人就未必了。”
“那就好……”李孝想了一想,忽然发问:“这个武管家在应国公府上是个什么样的人?”
“说是已然在府上呆了很多年了。之前的老管家是其父武祥,乃是应国公族兄,本名武应祥,就由于高祖天子赐了应国公这个名,所以才改为武祥的。”
“这样说来,他与应国公一门关系深切了。也好,母后娘娘找他,多半是托着他看紧了武氏兄弟的。”
“是啊,这主上人才到并州,武元庆武元爽两兄弟就争着来见主上,真是……竟似将旧年里那些事都忘了似的。”
“人本如此,何况在他们心里,多半感到母后娘娘还是当年那个在家里任他们诋毁欺负的小姑娘呢。”
“若真做如此想,那他们可就真的没什么好日子过了。”
“是啊……别的不提,单说父皇就不会给他们太多好果子吃,随他们往,只要不闹出什么叫母后娘娘为难的事情,本王一概不理。不过说起来,应国公之材之德,能教出母后娘娘这样的奇女子,却又怎么会子嗣如此不堪?”
“也是无奈吧?毕竟这两兄弟早年里都是随着其母相里氏的,并未几得应国公教导。至于后来的贺兰夫人,也是一样地不受教。似乎得了应国公亲身调教的只有当今的皇后娘娘和那位早逝的郭夫人。皇后娘娘人人都看得到,至于那位郭夫人,更是人人夸奖的好女娘呢。”
“难怪……否则以应国公这等胸襟才识,能调教出一国之母,却教出这么两个眼力短浅的儿子来,实在是教人百思不得其解。”
“说起来应国公这等胸襟才识了,听说他于我大唐居功不浅,最后却只得最后封个国公之号……也实在是奇怪。应国公本是前朝鹰扬府五品队正吧?因家资巨富,又与高祖天子素来交好,是以高祖天子迟疑未定之时,他才与先帝一并积极劝谏高祖天子起事,更为先帝出资出力的。
先有赞助军饷,谋助起业之功,后有善政治守之德。所以于外颇得廉俭之名。蓝本这样的德才兼备的人是该受重用的。只是听说由于他出身不华,又一直为人诟病其妻杨氏,都认为他这官阶是以钱或者是借助其妻之势才得来的,自然也就不好*争取什么。”
“是不好*争取,还是不好*争取呢?”
“殿下的意思是,应国公不是不能争取而是不喜争取?”
“这世上不是人人都爱权爱势,视权势如生命的,你且看看如今的母后娘娘就知道了。说起来她可是一国之后罢?这大唐天下,国内万国,除往父皇就只有她手握大权了罢?可她除了把父皇后宫里那些只知道镇日里争长斗短的女人们赶出往之外,其他可没做任何不当之事。
观女知父德。这位应国公就应当是个大材。只是他一直被那些自命清贵的氏族官员们排挤,再加上本人没有什么争名逐利的意思,所以安于其位,甘于其职而已。”
说到此处,李孝不由冷笑一声:“真是,不知道那些氏族官员们有什么好自得的,不过就是一个姓,一张皮而已。”
商挽觥看了看他,张张嘴,却什么也没说。
李孝明确他的意思,点了一点头:“你是想说本王也是氏族之后,对吧?”
笑了一声,他放下书卷,叹口吻:
“没错,本王也是氏族之后。
可氏族之后又怎样?
郑氏一门在本王母妃逝世之后做了什么呢?
没有一星半点儿要做出检查,甚至是戒慎戒用的意思。反而是急着往宫里再送一位郑氏女来,还想借着帝王耳边风来再往上爬。
后来,又送进来的那位先帝郑妃又出了事,他们又是何等反响?
不思检查自己的行动,反而是只知怨怒别人——
对外,逢人就怨当时不过是个小小秀士的母后娘娘陷害,对内,就怒恨自己族中的女眷无能……”
李孝说着说着,脸色渐冷:
“本王蓝本还认为,一切真如他们所说的那样,母妃之逝世不过是宫闱旧路,而父皇与母后娘娘也真的不过是一对冷血无情的昏君妖后。
直到那一日他们把淑华带到本王眼前来,本王才知道本来他们从心里打算的,就只有自己的荣华富贵。而也直到那一日,母后娘娘对本王说若是心疼淑华,就要将她从那些人手中解救出来,本王才知道,真正心存善念的,正是被他们斥为妖后毒妇的母后娘娘。
而这些被他们当做棋子利用的人到底是何等心情何等命运,他们从来不关心……
不,”
李孝摇一摇头,满面伤感:
“他们还是关心的。至少在这些人还可以一用的那十年二十年里,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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