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唐显庆年三月,春。
正在行巡并州的李治身边,忽然传起了令人匪夷所思的流言,道向来心中只念皇后武昭一人的李治,竟会宠幸了武昭的甥女,并与封魏国夫人。
只是这假话起,假话便又止了。原因无他,但凡被问着的宫中人,都是一脸的笑话。
三月末,春光正好。
并州府中,也是一片景光宜人之态。
只是这样的春景,似乎从来就没有进进到应国公府中。
宗正少卿武元庆与其弟司户参军武元爽,两人对坐无言,只一气儿地喝着闷酒。好一会儿,武元爽才低声道:
“就这样了么?”
“还能怎么样?”
武元爽反问:“人都送到天子侧榻了,成果呢?”
“就白白……就这样……一个黄花大闺女……”
“黄花大闺女?”
武元庆局促地笑了一声,反问着自己亲弟弟:
“这话儿,你是说给我听呢,还是说给你自己听呢?”
武元庆沉默,好一会儿才低声道:
“难道不是?”
“有那丫头在,你感到咱们姓武的,或者任何一个跟姓武的有关系的,能被带到天子跟前儿往不能?昨天里面儿的人出来传话儿,你可是亲耳听着的啊,那封号还是她给上的呢!陛下压根儿就不应承这事儿!”
“没有的事,陛下也能担着?我怎么感到不信呢?”
“不然呢?陛下现在就是那丫头的嘴,那丫头的手!你还兴事,还想兴什么事?老诚实实且安份呢罢!别到末了,连这应国公府都保不得!”
武元爽咬牙,好一会儿才低声道:
“我还是感到不信……怎么可能送到嘴边儿的肉都不吃……”
“那也得看你送的是块什么肉!那人是谁?是坐拥天下的天子!再怎么没性子,那也是天子!见过吃过的人,会稀罕一块儿臭肉?何况还是咱们那位好妹妹日惯里侍应多了的人。你认为他能看上这丫头?”
“那怎么办?就这么干看着?”
“不然呢?你还认为咱们能生出什么方法来?元爽呀……不是为兄的劝你,罢了吧!能保住咱们这一片家业,保得一片生命,就算咱们这一辈子没白活了……”
武元庆哀叹一声,便一脸灰败。
武元爽皱眉哼了一声,想说些什么,却毕竟就着酒把话儿咽了下往。
狠狠地咽了下往。
同一时刻。
唐高宗李治所居离宫的别苑中。
刚刚被封了韩国夫人的贺兰敏月,蓬头垢面地呆呆坐着,浑浑噩噩地坐着。
四周来来往往的都是人,言语虽轻,可到底也是可进得耳的。但她却浑似不曾听到般,怔怔地坐在椅子上。
“这夫人怕不是爱好疯了?怎么就这样子坐着呢?”
一边儿,一个小侍见状,与毛病低语:“听说这贺兰小娘子与她母亲一般是个爱慕虚华的主儿。本日一见,果然是真的呢!”
“可不是?这支星末点儿的荣宠,就能叫她欢乐得疯了也似地……真是,我看呀,这好日子也就到今天了。”
“可不是么……”
贺兰敏月呆呆怔怔地听着,呆呆怔怔地坐着,忽然之间——
“不要!不要啊——”
一声尖锐高呼,痛号不止!
窗外,站在树下的许王李孝淡淡一笑:
“到底还是成了。”
商挽觥看着他:
“殿下,陛下这是要尽了她的念罢?”
李孝挑眉看向自己的近仆:
“你都看出来了,说不得,父皇总是要想法一二——被这样的女子惦记上,对弘弟可不是什么好事。”
商挽觥也点头,奇叹道:
“真也是奇了……明明血脉相联,怎么皇后娘娘与这贺兰氏母女二人,性格竟是如此不同!”
“机缘也罢,福运也好,总之是这样了。”
李孝点一点头,又复道:
“无论如何,这贺兰小娘子算是废了。只是为防万一,你还是得盯紧些儿,莫叫她再因恨生出什么事来。尤其不可叫她急了,往弘弟处再使什么坏。”
“想来也不会了。如今她名声已为陛下与娘娘联手所灭,再加上太子殿下与她本来就是云泥之别。她想再亲近殿下,怕是难。”
也不知是同情,又或者是怜悯,商挽觥对着李孝连摇了两次头。
李孝皱眉看着他:“你心软,本王知道,可别因此误了事。”
“挽觥明确,殿下放下。”
商挽觥应声道。
李孝这才点一点头,又看向后面一处别院,在贺兰敏月阵阵哀号中道:
“本王不是不让你做好人——她被父皇母后这么一出手,已然是废了。所以管与不管本也无妨,奈何她……”
李孝话说一半,就连连摇头。
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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