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和闻言,很久不语。
瑞安见他如此,知道这个徒儿心里还念着的,无非就是东宫里那个总是见人就笑,于他们这些人眼前,半点儿国储架子也不得见的可爱少年,于是摇一摇头,轻叹:
“我知道,你担心的,倒不是狄大人——无论狄大人如何受尽主上娘娘信重,毕竟也是凭着他的本事得来的。何况狄大人并非那等迂腐不化之人,自然知晓这前廷后闱之事,有些只能让它寂寂。你真正担心的,却是狄大人如今倍得太子殿下信爱,此事若狄大人知晓,那太子殿下处怕是也瞒不得住的……”
瑞安摇一摇头:
“但是清和呀,你想过没有,为何一向以主上为要的娘娘,却对这贺兰兄妹再三容忍?又为何一向对娘娘所求无不允取的主上,如今定要取这贺兰敏月生命?”
他语重心长地看着清和,轻声道:
“一切,都只是为了太子殿下啊!”
一语惊醒梦中人,清和恍然:
“娘娘是因着不想让太子殿下背上一个是非之名,所以才会这般容忍。而主上更是不想让娘娘与太子殿下为了这等下流女子而背上污名,所以……”
他闭了口,好一会儿才轻道:
“清和明确了。”
瑞安含笑点头:“明确就好。”
两师徒相视一笑,正待说些什么时,却听得一阵脚步声急促而来。
回想看时,却正是六儿。
周六儿急促奔来,却不意一抬头就看到了清和,不由得微缓了脚步,然后立时便快步走上来,向着二人行了礼,便单刀直进道:
“清大人不该在此处的。”
闻言,清和立时心中明确了:“难道主上又派了影卫往?”
“是。”
“主上太急了些。”
瑞安皱眉:“无论如何,此事都不应由影卫动手——毕竟如今诸位重臣无人不知这影卫的身份。若由他们动手,固然干净,却不免会落人口实。那起子人向来是不敢议论主上的,可难免娘娘就又要受了过。”
“瑞安哥哥倒不必担心。”
周六儿向着瑞安笑道:“主上此番着影卫前往,却非为了动手——他是命那些影卫们往清算前障了。”
瑞安一怔,立时明确过来:“本来是要将那些武家人……也好。不过如此一来,清和,你便万不可再耽误了。主上一动,则诸臣必知。若你不动的话便甚为不妥。而且此番六儿都被跳过,阐明主上有意使此事教内外朝臣尽知,所以只能靠你自己了。”
清和会心,应声称是,又看向六儿行了一礼,便转身离开。
看着他离开之后,周六儿忽然叹了口吻:“不知道主上这等行事,对于他们而言,是好,还是不好?对于娘娘而言,又是好,还是不好呢?”
“此番主上连你也跳过,无非就是为了让那些明里私下都看着娘娘的大臣们知道,如今的大唐后廷也好,未来的大唐前朝也罢,娘娘都不会,也不可能插得上手——这样固然是为了让所有人再也不敢将心思打到利用娘娘身上往,可也未必不是一种保全娘娘的方法。娘娘自然是明确的,只是太子殿下……”
瑞安摇一摇头:“如今我已久不得见太子殿下,但在我印象中,太子殿下是个极为爱护母亲的。只怕会是要生些不解与疑问了。”
正如瑞安所料的那般,当晚,李弘接到了这个消息之后,第一次对李治的做法,产生了疑问:
“父皇到底想做什么?之前刚刚莫名其妙地给了那贺兰敏月一个封号,让母后伤心如此之久,如今又要影卫动手将那女子送出宫往?这等大罪,不诛何认为正?难道……”
李弘皱眉,又立即摇一摇头:“不,不可能。”
静安看着自己小主人一时皱眉一时摇头,便道:
“难道太子殿下认为,此番主上所为,是真的对那贺兰敏月动了真心?”
“这个自然不会。”李弘摇头道:“母后那样的女子,但凡天下哪一个男子得了,都再不会将别的女人放在眼里的。何况那贺兰敏月先不论德行胸怀,只说众人所关心的才情容姿,都难及母后的万一。父皇自幼见遍天下尽色美人,识得国内佳丽,再不会希奇这等庸脂俗粉的。只是……”
李弘叹了口吻,微有些不安道:
“只是这两年来,固然再无人在明面儿上说母后如何不好,但暗地里对母后诋毁不止,造谣生事说母后干政的人,越来越多……本宫实在担心,父皇还是把这些话儿听了进心里往。”
静安想了一想,却笑道:
“殿下会否多虑?别的不提,只说这两件事串起来,再加上那些暗地儿里说坏话的……不明摆着主上要让诸臣都知晓,如今的娘娘根本不会也不能插手朝政么?”
李弘一怔,歪头想了一想,倒也了然:
“是了。若是如此,那倒是说得通。只是不知父皇是否真做如此之想。”
“实在陛下如何想都没关系,要紧的是娘娘与太子殿下您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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