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喧嚣沸腾的康涅狄格大道相隔十几个街区之外,弗吉尼亚州兰利,中央情报局总部大楼第七层。
在那间俯瞰着整片墨绿色冷杉林的副局长办公室里,气氛却安静得像是暴风雨中心的台风眼。
陆深安静地坐在那张宽大的胡桃木办公桌后面,手指间夹着一支银色的钢笔,正在审阅着一份刚刚从远东发回来的绝密简报;
而在他的办公桌对面,里德正笔直地站立着,两人正在低声商量着近期各条战线上的工作推进。
汇报完几桩常规的海外情报交接之后,里德并没有像往常一样立刻转身离开,
他推了推鼻梁上的无框眼镜,脸庞上浮现出了略微凝重的神色。
犹豫了片刻,里德还是低声向自己的老板吐露了最近一段时间遭遇的蹊跷困境,
“长官,有件事我觉得需要向您汇报一下……
或许是因为我跟您一样也是华裔面孔,当我奉命去白宫西翼的行政办公室或者去财政部、商务部那边协调办事,比如按常规程序要调取一些宏观经济与选区人口统计数据的时候,
底下那些平时见了我们兰利证件跟孙子一样的白人中层官僚们,明显开始出现了一些阴阳怪气,甚至是故意拖延刁难的迹象……
我暗中观察了一下原因,除了老布总捅最近一两年对我们的态度有些微妙之外,
更主要的,可能是华盛顿官场里现在都在传民主党那边戈尔的声势很大,下面有些见风使舵的墙头草觉得,在老布卸任之后,盖茨局长今年恐怕未必真能顺理成章地当上总捅,所以……
那些家伙看我的眼神,就开始有些不大尊重了。”
听着自己一手提拔起来的助手这番委屈,坐在办公桌后面的陆深缓缓停下了手里的钢笔。
他抬起头看着面前眉头紧锁的里德,脸上非但没有流露出恼怒,反而绽放出了一抹淡然笑容;
他把钢笔轻轻放在桌面上,靠在椅背上看着里德,轻声说道:
“里德,既然你选择了跟我一起站在这个风暴眼的位置上,那你就必须要慢慢习惯这一点;
不要去跟那些看门狗置气,因为在这个世界上,
实际上.....
所有不尊重你的人,赌的都是你没前途!”
里德眼神一晃...身子却站得笔直!
他抬起头,怔怔地看着椅子上那个明明只比自己还小了几岁,却仿佛已经在权力的最高峰上活了几百年的副局长;
看着陆深眼底那片深不见底的平静,里德心头涌起了难以言喻的震撼.....
他由衷地觉得,自家老板身上这种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的恐怖沉稳与通透智慧,真是自己哪怕花上一生的时间去拼命追赶,恐怕都难以望其项背!
深吸了一口气,将陆副局长的话死死地刻进心底之后,里德迅速收敛起个人情绪,眼神重新变得专业起来,
“我明白了,老大!
另外,除了那些中层官僚的势利眼之外,我这几天在白宫西翼和国会山的几个外围信源当中,还敏锐地察觉到了一些极不寻常的蛛丝马迹.....
种种迹象表明,民主党阿尔·戈尔的核心团队,最近很可能正在暗中串联,准备在近期直接向您本人开炮!”
“哦?直接向我开炮?”
陆深眉梢微微一挑,嘴角勾起饶有兴致的笑意,示意里德继续说下去。
里德推了推眼镜,
“合众国在一九三九年颁布实施的那部著名的《哈奇法》!
按照《哈奇法》白纸黑字的明确规定:
凡是米利坚联邦行政分支机构的全职雇员.......这其中自然严格包含了我们中央情报局所有在编的现役情报官员......
在在职期间,一律严厉禁止以任何形式参与党派政治竞选活动!
这个禁止范围很是宽泛,包括但不限于在暗中担任某位候选人的竞选顾问、协调制定竞选策略、利用职权动员选民或是深度参与候选人的内部核心决策。
当然,老大,民主党人手里肯定没有任何能够上法庭的直接证据;
但是这玩意儿最恶心的地方在于,它会给我们带来不小的程序性麻烦....
因为在舆论战场上,民主党就不需要像检察官那样去证明您确实违了法,他们只需要通过国会和媒体向全美公众提出一个看似无比合理的正式质疑:
请问,一个拿着米国纳税人高额工资,手里握着监听与暗杀大权的现任aic副局长,深度参与共和党总捅候选人的核心竞选决策,这到底是否严重违反了联邦《哈奇法》?”
说到这里,里德的语速微微加快,
“只要这个质疑一抛出来,他们接下来的标准动作就显而易见了,
由众议院政府改革与监督委员会里的民主党资深议员出面,向白宫和兰利发出一封公开的正式质询函,强行要求我们aic内部监察长办公室、以及联邦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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