烈日炎炎,盛夏酷暑。
被烈日晒得滚烫的官道上没有人,只有一道目光。
那道目光从一个酒铺的窗户里出来,像是在等待着什么。
那道目光等待了许久。
现在,那道目光也已经消失不见。
因为那个人已经收回了眼睛。
酒铺门前升起的旗幡此时耷拉着,像是也承受不了这酷热的太阳。
酒铺中却并没有这么热。
不但没有这么热,酒铺中还很冷。
因为酒铺的地上已经有了四具尸体。
四具尸体就那么随意躺在地上,每一具尸体上面都没有了脑袋。
他们的鲜血迸溅的到处都是,空气中也已经充满了浓郁的血腥味。
这种情况,任是谁看到都感觉不到热。
任是谁看到都会感觉到冷。
女人已经感觉到冷。
女人不但已经感觉到冷,女人已经开始呕吐。
她的脸色苍白的近乎透明,冷汗一滴接着一滴从脸上流下。
但酒铺中却还有人没有感觉到冷,不但没有感觉到冷,也没有感觉到热。
似乎不管是酷热的温度还是恐惧的温度,都无法侵蚀到他们。
感觉不到冷热的人就是叶开,还有坐在窗口的人。
那个人现在已经从官道上收回了目光。
他的眼睛也已经落在了叶开的身上。
他没有看地上的尸体一眼,他本就不会看地上的尸体一眼。
因为尸体是属于死人的,他本就不会看死人一眼。
叶开这时候也看到了那个人的眼睛。
因为他看到了那个人的眼睛,所以他的瞳孔忽然就缩成了针孔大小。
因为那个人的眼睛里竟然没有任何光彩——
那个人是一个瞎子。
瞎子本不应该看到任何东西,但这个瞎子却像是能够看到任何东西。
不但能够看到任何东西,而且好像能看到的东西比别人还要多。
瞎子说道:“你的刀很快。”
叶开没有说话,但他握着刀的手背上已经鼓起了一条条青筋,像是一条条狰狞丑陋的蚯蚓。
瞎子不在乎叶开有没有说话,因为他本就没有准备要叶开说话,因为他已经又开始说话。
瞎子说道:“但你的刀还有破绽,而且还是致命的破绽。”
天下一切武功,唯快不破。
叶开的刀已经很快,快到他杀的人甚至看不见他的刀,这么快的刀本应该已经没有破绽,本应该已经是最为完美的刀法,为什么瞎子会说还有破绽?
不但还有破绽,而且还是致命的破绽!
女人已经不再呕吐。
因为她已经没有东西可呕吐,她已经将胃里的酸水都呕吐出来。
现在她正扶着一张桌子,近乎透明般苍白的脸上,挂满了冰冷的汗水。
她的眼睛已经不敢往地上那四具尸体上看一眼。
所以她的眼睛现在看着叶开,也看着窗口坐着的瞎子。
从进入酒铺以后她只说过一句话,现在她又说了第二句话。
她说道:“那他的破绽是什么?”
这似乎是一个女人的好奇心促使她问出的这个问题。
瞎子本来也不需要在乎这么一个无足轻重的女人问出的问题。
但瞎子却回答了。
不但回答了,而且回答的很详细,很有耐心。
瞎子说道:“因为他的刀太快。”
女人说道:“难道他的刀太快不应该是没有破绽吗?”
瞎子说道:“是的,快刀本应是没有破绽的,但这世间的所有事情都有正反两面,就像我是个瞎子,但我看到的东西却要比你们这些眼睛完好的人看到的东西要多。”
女人说道:“我几乎都已经快要忘了你是个瞎子。”
瞎子说道:“很多人都已经忘记我是个瞎子。”
女人说道:“但那并不代表你就不是个瞎子,瞎子所说的话终究是没有什么信服力。”
瞎子说道:“是的,所以只要有一个相信就已经足矣。”
女人说道:“谁会相信一个瞎子的话?”
瞎子说道:“贪狼。”
女人说道:“贪狼是谁?”
瞎子说道:“就是刚刚杀了人的人。”
女人说道:“他怎么可能相信你的话?”
瞎子笑了笑,端起酒杯开始喝酒。
他没有说话,因为他已经不需要再说话,因为叶开已经说话。
叶开说道:“我相信。”
于是女人不再说话,她的胃袋又开始抽搐痉挛,她又已经想要呕吐。
简陋的酒铺中又开始变得安静下来。
便是酒铺外那些拼命嚣叫的夏蝉也似乎无法将这安静打破。
但这个世界上并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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