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一时刻。
行宫正殿之上,李治燕服云靴,双手平放几案之上,俯视着阶下跪伏的两个儿子。
深深地,他叹了口吻,摇一摇头,缓缓道:
“有些事,朕不会再多言,只盼你们自己能够知晓如何处理……该送出府的人,尽快送,该脱手的衣服,尽快脱手。朕不想明日早朝之上,便看到奏疏之上,有你们的名字。”
轻轻淡淡三句话,便叫跪伏于地的郇王素节,与杞王李上金,全身冷汗透湿。
李上金尚且还可强撑着发抖一下双唇,李素节却连呼吸的气力都几尽全无。
一时间,廷上殿下,尽是默默。
……
“主上。”
片刻之后,带着几个小侍监,半扶半抱着两兄弟走出殿的清和回殿,向着李治行了一礼:“二位殿下已然离开了。”
正在批着折疏的李治眼睛抬也不抬一下,轻道:
“都还可得行?”
“郇王殿下身子弱,自然是不好的。就连杞王殿下,近日也玉体不安,看样子,也扛不得住。”
清和慎道。
李治哼地冷笑一声,放下手间折疏,指尖只在锦绸封面儿上摩挲了两下,才缓缓道:“素节是撑不住的——他自打小时便是这样的人,事儿闹得大,却也从来收不得起来。但你说上金也这样……”
李治只捡起另外一本折疏,持续展开细阅,口中却慢道:
“那便是你这些年随着朕的日子,算是全白跟了。”
清和淡淡一笑,却不言语,只叉手垂首。
李治似乎并不意外他这般的态度,只挑了一挑眉,淡道:
“说罢。”
“是,正如主上所料,清和与诸侍儿送二位殿下出宫之时,二位殿下尚且还不得安行。但二位殿下刚上了车驾往回各自府内的路上,不过半盏茶水的工夫,便各有王命传出来。”
“素节也动了?”
李治倒是吃了一惊,从折疏中抬起眼睛,看着清和眨了一眨,立时便点头:“是了,他如今母妃不在,遇上这等大事,总得跟兰陵萧氏处那几个老的商量下——到底是朕的儿子,后路总是会替自己留一留的。”
清和含笑应是,李治也便放下手中折疏来定定地想了一会儿,渐渐点头道:“也好,他能这样,也好。只是那些姓萧的老人儿,未必个个都是明确的。你需得仔细着,莫叫他们再坏了这孩子。”
“主上安心,清和省得。”
李治又点一点头,复取了折疏,再翻两页,才提紫毫朱笔,轻轻勾了两下道:
“那上金呢?他是寻了谁?是表哥们那儿往了,还是往来济处往了?”
“主上贤明,如今杞王殿下派出往的人,怕是已进了来济大人府中了。”
“好。真是好。”
李治冷笑一声,啪地将手中折疏往案上一撂,转了转指上云龙韘,乃传旨道:
“着,来济为庭州刺史,专督庭州周全,即日起任不得有误。”
清和一怔,立时应是,正待离开着人书旨,便又听李治道:
“即刻便令中书省拟旨加印,旨起,则立着三百里流星快马传旨。务必要保证他派出往的人还不得及出来府,旨意便得到来济手上。”
“臣遵旨。”
李治嗯了一声,看着清和往忙,便又自顾自往批阅折疏往了。
未几时,清和传旨已毕,乃进殿上来,向李治复命:
“回禀主上,三百里流星快马宣旨使已行,必不负皇命。”
李治点了一点头,忽然想起了一件事,抬头看了眼清和却不说话。
清和会心,挥一挥手将左右小侍儿尽数退下,才轻道:
“主上可还有什么要吩咐的么?”
“忠儿处最近如何?”
“主上安心,自从上次太子殿下请许王殿下传书警示之后,梁王殿下已是自安其分,再无任何不当之举。”
李治垂眸,好半晌才轻道:
“若果如此,那是最好。只是以这孩子的心性儿……”
他隐往了话尾,摇一摇头,半晌才叹口吻:
“怕是难。”
清和张口欲言,却毕竟还是不得言。
一时间,李治也是黯然。
安静了一会儿之后,李治才轻道:
“不管怎么样,朕于这几个孩子之中,最亏欠的,头一个是孝儿,第二个便是忠儿。你们平日里,多少也帮着弘儿多多照顾这两个孩子。也算是朕对他们好歹尽了一份心……”
言及此,李治不免有些难过:
“真的是……朕这个父皇,竟直似了最残暴的无情人了。”
“主上万不可如此菲薄啊!别人不知,咱们可都是明确的。主上心中不是不念着他们二位殿下,只是毕竟主上乃大唐帝主,二位殿下又是皇子出身,又是年擅长如今的太子殿下。一旦被人知道主上对二位殿下格外关心,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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