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治本正吃得欢乐,忽然被她这么一抚面,便立时分了神,转过火来对着妻子笑了又笑,抿了抿唇才道:“怎么了?”
“也没什么,只是想着……”
武昭看着丈夫的脸,很是失了一会儿神才道:“若是治郎再这么瘦下往可怎么好。”
李治一怔,放下粥碗摸了摸自己的脸,眨眨眼睛才笑:
“这样啊……的确是最近瘦了些儿。不过也好,人瘦了,心不瘦就成。”
言毕,便持续笑着进食。
武昭苦笑一声,也不说话,只静静看他。
一时间,殿中一片热和。
但很快地,这片热和便被打破了,一个随着李贤的小侍儿促奔了进来,一路哭喊着道:“主上娘娘不好了!潞王殿下失事了!”
……
片刻之后。
铁青着一张脸,在纱幔外来往返回地走着的李治,搓着手指恨恨道:“怎么就会受伤了?不是一直跟在弘儿身边呢吗?”
“是啊……殿下这几日本一直随着太子殿下的。可本日也不知为什么,他忽然说想要自己歇一歇,不要随着太子殿下了。所以就早早儿地回了寝殿。可刚刚进往没多久,他就忽然说要自己一个人呆着,把咱们都赶了出往,然后只自己留下。再过一会儿,咱们进往之后,就见殿下扑倒在地,流着血昏迷不醒了。”
“荒谬!”
李治喝斥一声,便将那哭着回报的小侍儿惊得全身一抖。他又并指指着那小侍儿道:“你这般说来,竟是贤儿受伤时,你们一个也不在旁边了!”
“主上饶命……主个饶命……”
难得见李治这般龙颜大怒,一圈儿随着李贤的小侍儿们都唬得跪下来,连连叩首。
李治咬牙正待再说些什么,便见两个小宫娘将纱幔掀起,武昭从中渐渐走出来,口中却只道:“治郎也不必责备他们的了。毕竟贤儿的性子咱们都知道,若真是他下了心要自己一个人呆着,那任是谁也劝不得他。”
李治闭了口,急急迎上往扶着妻子的手,眼力灼灼只盯着她问:
“孩子怎么样?”
“都好,治郎且可放心。固然是受了些伤,但御医说多半只是受了惊吓才昏迷过往的,反而是伤口无甚大碍。不过几日便能长好的。”
武昭拍拍丈夫的手,有些疲惫地安抚了下他,然后才与明显松了口吻的诸小侍儿道:“固然贤儿如今是无甚大事,但毕竟你们没能侍应好了。所以减俸罚役是免不了的。自己心里知道就行。”
这样大的罪,于那些小侍儿们而言,能免逝世得个放逐已是大幸,如今得闻只是少了些资财而已连放逐解聘都不曾,自然感谢不胜,便一个个没命地叩首谢恩。
见他们已是松了口吻,武昭便道:“不过总是有一件事太过蹊跷,本宫却要问一问你们——为何贤儿会定要让你们在外面候着呢?他可说过有什么要紧的事,或者是要紧的人要办要见么?”
小侍儿们刚刚得了生命,自然也没什么不可说的,一个为首的便道:
“回娘娘,潞王殿下这两日里,每常只是随着太子殿下,别的事儿一概不理的。但不知道为什么,昨日里随着太子殿下听过书之后,便是闷闷不乐,还一直问说那个东瀛公子在哪儿。咱们告诉了太子殿下说那中臣氏人不在东都而被主上与娘娘安置在长安之后,就更加不快,还说什么……怎么偏偏将他留在那里……什么的……”
武昭一怔,立时看着同样怔了一下的李治,好一会儿二人才转过火来再看着那小侍儿。
李治先问道:“本日里贤儿往了哪里,你可知道?”
“还是如往常一般,先往了弘文馆,与太子殿下共读。约摸便是半个时辰之前,殿下说有事要与上官仪大人商议。潞王殿下便退了出来,先是进了躲书阁,然后才回了殿中。”
李治皱眉,好一会儿才轻声道:
“那你们殿下在躲书阁中,可有见过什么别的人?”
“这个……就不知道了。不过殿下自己一人在其中,应当是见不着什么别的人的。当时阁中亦无其他人在。”
小侍儿说完,李治又想了一会儿,便着他退下往了,自己怔怔地看着前方不言不语。
武昭见他如此,便上前一步,轻声道:
“治郎是感到……这一次贤儿的事情……怕不是在躲书阁内……”
“多半是。”
李治点了点头,便转头往看着旁边的清和。清和会心,便快步走了出往,未几时,就带了一个人,将之带到了已坐在胡床之上的李治与媚娘眼前。
“主上,这便是负责躲书阁外的金吾卫将军。”
“你本日可知道,除往潞王之外,还有谁进过躲书阁?”
一句话抛出来,就见那金吾卫先变了一变脸,然后垂首半晌才轻道:
“只有一人……”
“谁。”李治眯了眯眼,心中若有所悟。
“昨日进京的杞王殿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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