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昭摇一摇头，好一会儿才迟疑道：“无论如何，这件事都实在太蹊跷，上金那孩子的心性，治郎也是知晓的，若说他此番所为不过是想让贤儿受伤……那实在也说不得过往……毕竟治郎方将对他严加申斥过，隔不过一日他便对贤儿做此动作？”
她摇一摇头，果决道：“实在不似是上金素为。”
李治也点头：“我也感到如是。但你若说他与此事无关，可那些人妥妥地就是看见了他进了躲书阁……”
“或者有没有第二种可能？”武昭皱眉微思片刻乃道：“或者会不会……是他往躲书阁，真的只是为了拿些东西，或者只为了一探昨日他令人送与媚娘殿中的书信，是否如计。却偏偏被别的人知晓，加以利用？”
李治眼前一亮，看着她：“若如此，却有可能，只是还会有谁要做这等事呢？”
“一个不爱好上金，更不爱好贤儿的人。”武昭想了一想，却道：“不过若如此，会对他们下手的人倒是可以画一个圈儿了……毕竟不喜上金的人多，但贤儿年幼，涉及这些事情的时候总是少。若有人真的有心置上金于危处，将贤儿拉进这等争斗里……那也只有那么两个人了。”
李治点一点头：
“不是素节，便是上金自己。”
武昭嗯了一下轻道：“此事乍看起来，上金实在被置于最难之处。然而细细一想，他这么多年来，对宫中高低人等的心思摸得不能再透彻，会施这等苦肉计来叫咱们暂时不猜忌他……”
“这倒是很像他在受了我的申斥之后，所做出来的举动。”
李治冷哼一声，眼力中尽是遗憾：
“惋惜了，这等心智这等手段，偏偏用意不正，终极还是落了下乘。”
武昭抿抿唇，不说话，又过了一会儿才低声道：
“那治郎打算如何？”
“还能如何？既然他要这么做，那就如他的愿，再让他进一次宫罢。”
“这样……会不会不太妥当？”
武昭迟疑：“若是叫他认为得计……”
“正是要他认为自己此番得计了。”
李治又哼了一声才道：
“若是他不认为自己此番得计，只怕接下来的事情，还不好办呢。”
武昭猛地抬头看着丈夫眼底的一片晦暗，不由得暗暗心惊。
……
午后。
呆呆坐在殿中发了一阵儿怔的武昭，忽然就唤来了明和：
“你往一趟弘文馆，把弘儿传来。便说本宫有事要寻他。”
明和依言而往，未几时，便见李弘一身绯色朝服兴冲冲地上了殿，先向了武昭问安，然后才道：“母后急召儿臣而来，有何事要吩咐？”
“怀英那边儿查的事情，如何了？”
“母后且可安心，一切正在处理。不日必定为母后洗尽申明。”
李弘柔声安慰道。
武昭嗯了一声，迟疑了一下乃道：“有一桩事，弘儿可为母后办妥，以解母后心忧。”
“还请母后明言。”
“就是……关于你郇王兄之事，你可曾听说？”
“母后……”李弘闻言，立时皱眉：“到了这份儿上，母后还要替他说话？”
“弘儿……”武昭无奈，轻言一句，便又被李弘挡了回来：
“母后，且不论贤弟受了那样的伤势弘儿便饶不得他，就是说他这等三番四次在宫复兴事造非，母后身为后宫之主，应当将这等事情严加处理以儆效尤，却实在不该因着一念之仁对他再三忍让的。”
李弘正色劝道。
武昭摇一摇头：
“母后当然知道他这些年来做得那些好事，也知道如今已不能再容他坐大。事实上母后于这一件事，也非有心要你父皇与你轻纵了他……母后只是感到，这还不是发难的机会。”
“母后，这都不是发难的机会，何时才是？等着他把贤弟刺成重伤才算吗？”李弘从小儿不曾顶撞过自己的母亲，但这一次，他实在万分不能懂得，为何一向果断的武昭，竟然如此宽纵。
想来想往，李弘只得咬牙硬着头皮问道：
“莫不成是为了……贺……”
武昭摇头，却没有赌气，只是淡淡道：“自从母后进宫之日起，便与他们的母亲恩断义尽。更不必提后来种种。弘儿不必担心。母后此番之所以再三劝阻你们且等一等，却是想着要从根源上，好歹断了他的后路。”
武昭起身，迟疑了片刻才轻道：“弘儿，你听母后的话罢，这一次，且先不必急着发难。只等几日之后……只等几日之后，母后必定会叫你知道，母后为何叫你们等。”
李弘向来极孝，如今见武昭如此保持，也只得应了下来，只是他心中暗暗打算着，若是再等几日母后无动静，他便必要亲主动了手。
事实上，不止是他这般想，便是李治，也是这般心态——
只是他知道，这一次李贤受伤武昭却丝毫没任何动静，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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